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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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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3章:虎落平阳长街受辱 人事难料江湖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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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父亲绝不能让你有失啊。如今是多事之秋,今后的事更少不了,你本就不爱长安城内的沉闷日子而是志在江湖,所以父亲想……不如你直跟你师父游学去吧?暂离这是非之地,过快意潇洒的日子,你师父待你如亲儿,他必会护好你……如此才对得起你母亲啊……”

  顾君风伏在父亲床前痛哭,最终还是答应了。

  顾清玄又将顾君宁顾君桓叫进过来,跟他们说了这个决定。

  他们虽心中难舍,但也都是认同的,毕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他们不能拉着顾君风一起承受潜在的风险。

  顾君桓心里最是难受,毕竟只有他知道君风白天究竟受了怎样的屈辱,他最支持弟弟离开这是非之地,也最不舍。

  当晚两兄弟同榻而眠,顾君风知道哥哥心里过意不去,一直劝慰他,耍宝哄他开心。

  顾君桓知道,君风就是上天赐予他家的,这苦难世间最好的藉慰。

  第二日,顾清玄撑着病体早早起了床,收拾了一份赔罪礼,让唐伯套了马车,没有支应儿女,就打算去骠骑将军府走一趟,因为昨日听儿子们说与他们打得最厉害的是何十安。

  刚要踏出府门,就被顾君桓叫住。

  顾君桓伤痕明显,嘴角额头还是肿的,直直跑过来,从唐伯手中拿过赔罪礼:“这是孩儿的过错,不能害父亲丢脸受屈,就让我自己去给姓何的……赔罪便是!父亲你在家歇着,这事由我。”

  顾清玄不肯,摇头叹息道:“丢脸怕什么?我们顾家丢的脸受的屈还少吗?无所谓了,你伤还没好,在家待着吧,我去去就来。骠骑大将军与为父有旧,为父也敬重他,他为人也不是尖酸刻薄之辈,想来不会让我多难堪,你不需担心。”

  顾君桓心里憋屈,抱着礼盒不肯松开,埋头顿顿道:“那也得让我与父亲同去!无事最好,若何家人问罪,父亲只骂我就是!”

  他不听劝,先一步跨出府门上了马车,如此,就是父子俩一齐去给人家“赔礼”去了。

  顾清玄想的是没错的,这骠骑大将军何誉深戎马一生建有赫赫战功,为人算是大气忠厚不拘小节,常年在军营或边境巡防的将军,自然与皇城内的官员风气不同。

  因而何家也自然不似卢家殷家那般富贵势大。

  何将军只育有一子一女,但他常年在外,难免对儿子疏于管教。

  何十安在长安城公子堆中长大,好的没学上,尽沾上一派纨绔之风,人心并非恶极,只是太过随性贪玩不学无术。

  何将军听说儿子因逞口舌之快而与人动粗,还欺负弱方,本就气极,自昨日何十安负伤回家,他就开始教训了。

  这时听说顾清玄携子上门赔罪,更觉颜面无存,赶紧招待他们。

  他是知顾家近况的,然而没一丝奚落的意思,与顾清玄互道旧情。

  顾君桓向他致歉,他了解了事情经过,又看顾君桓一个书生受此重伤,就马上把何十安叫出来,当着顾家父子的面训了一顿,让他也赔了罪。

  然而何夫人受不了,一听说前堂有此事,就和女儿匆匆赶来护着儿子,不听何将军劝抚,刁钻的母女俩没少给顾家父子俩难堪。

  顾清玄与顾君桓可以说是腆着脸赔尽不是,受了一肚子屈辱打道回府。

  顾君宁知道这事更是心酸非常,这些事毕竟是由她的作为牵连出来的,她实在内心难安。

  顾清玄倒没再说此事,回府吃了午饭就又出去了,去找了洪洛天,将顾君风托付给他。

  于是洪洛天将带顾君风去四处走镖游历,这一走,何时再回长安都是未知数了。

  可以说,沈岚熙去后,洪洛天常驻长安城,就是在等这一天,就是在等顾清玄去找他的这一天。

  接下来顾家人就把心完全放在将要久离家门的顾君风身上,他们为他细致准备一切,千叮万嘱,无微不至,心中难舍之情更不用说。

  没过两日他就启程了,他们带他去南城外沈岚熙的坟上拜别,洪洛天也去了。

  祭拜完,就此分离,顾君风随洪洛天南下,三顾往北回城去。

  顾清玄想去江月楼见一见江河川,让儿女自回。

  顾君宁与顾君桓走在长安街上,听闻喜乐漫天,又见迎亲队吹打而来,披红结彩,浩浩荡荡,新郎骑高头大马,着新锦红袍,戴高顶玉冠,相貌堂堂,俊秀清奇。如此喜事,好不热闹。

  顾家姐弟立在茶棚下旁观这迎亲阵仗,顾君宁漠然地扫了一眼人群拥嚷中骑马而行的新郎,道:“真是没想到,几日前的街头纨绔,今日也就大婚了,看着人模人样,可惜终归只是一不学无术轻浮浪荡之辈,娶了谁家的小姐恐怕都是祸害人家。”

  顾君桓笑了起来,缓了缓道:“的确,真要可怜这女子了,新婚之夜就要开始独守空房了……”

  顾君宁问了句:“不会吧?何十安就算在外有人,心思不在她身上,也不至于在新婚之夜冷落新娘吧?”

  他摇着头止不住笑,偏近顾君宁一些,道:“他不是心思不在新娘身上,而是心思不在女子身上。”

  顾君宁会意后一惊,脱口道:“你是说他好男……”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脸红了一下。

  顾君桓与她对视下,挑眉点头。

  她滞愣了片刻,忽然笑起来,望天道:“果然,我就不信这长安城内谁会比谁好过!”

  4.

  有关顾君宁和卢远泽的传言掀起满城风雨时,除了顾家,最不好过的自然就是卢家了。

  这日丞相府,上苑书房内,卢家父子闭门谈事,卢元植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显然正怒火中烧。

  卢远泽跪在堂下惶恐难言,卢远承在茶座上坐着,微微垂首,目光一直向卢远泽有意无意地瞟去,难掩几分得意神色。

  卢远承起身,斟了一杯茶,奉到卢元植面前,恭敬道:“父亲稍安,喝杯茶去去火吧。”

  卢元植却一手拿过烫手的茶杯直接向地上掷去,砸碎在卢远泽身旁,茶水溅到他的衣摆上。

  卢远承也惊了一下,心中暗叹一声,上好的白瓷杯呀,就这么綷了!

  他连忙退后,劝道:“父亲莫气,这流言肆行也并非大哥之过啊,大哥也只是顾念旧情才帮顾君宁一下嘛,谁想竟落人话柄呢?也都怪那些好事者,成天传闲话,非闹得满城风雨,想看我们卢家的热闹,我们不需理会啊,这晋王爷问罪……虽然的确是个事儿,但应该不会影响到两家婚事吧……”

  卢元植听着更火,指着卢远泽大声骂道:“旧情?你与那姓顾的有什么旧情!我早就告诫你要跟那女子断得干净!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让你跟她订婚约只是为了利用顾家人!你还拎不清嘛!如此优柔懦弱,如何成大事!如今晋王府已经有疑,连皇上都问罪于卢家了!满城人都在看卢家的热闹,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放!不过几天就要行大婚了,恐怕王府那边就快改主意了!你这逆子!自作孽啊!”

  卢远泽叩首:“父亲,孩儿知错了,但人非草木怎能无情?虽从来都知道父亲的用意,但毕竟与顾君宁相处多年,孩儿难免会动恻隐之心,一时心软之过,谁想落得如此局面?请父亲息怒,原谅孩儿愚昧,晋王府那边孩儿已经登门澄清过了,外界传言,孩儿一概否认绝不失口,王爷还是相信卢家的,请父亲勿忧。”

  “勿忧?如此便能让我无忧!”卢元植斥道:“愚昧!你以为我最担心的是晋王,是皇上?错!你这痴儿竟还不明要害!”

  卢元植气极,一时激动,咳嗽起来,卢远承扶他坐下,故意帮卢远泽解释道:“父亲莫急,大哥多么明智的人,怎能不明白其中要害呢?父亲现在烦神的不是王府信任卢家与否,而是顾家呀!这流言传得如此蹊跷,而且都是只有顾卢两家人知道的隐秘,必然不会只因大哥一时心软之过,父亲怀疑是顾家在背后捣鬼可是?”

  听次子说中自己心思,他稍微平静一些,可卢远泽抢言道:“如果真是顾家,那他们岂不是自毁过甚?冒如此风险又意欲何为?这种流言也是在毁他们自己啊!”

  卢元植咬牙,“没准他们就是不惜自毁也要毁我卢家呢!若他们真得逞,损失最大的还是卢家!顾清玄啊顾清玄,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哼!原以为顾家已是苟延残喘,现在却把我们都推上风口浪尖!真是可恨!如此下去,必有变故,你一日未和郡主完婚,我就一日难安!”

  卢远承心思一动,道:“父亲说得是,若真是顾家,那他们就必不会放过一点破坏的机会,只要他们还在,对我们卢家来说终是威胁,不如……父亲,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杀手吧!”

  卢元植一听却没有喜,反而更气,怒目圆睁:“如今全长安城的眼睛都盯着丞相府与顾家,我们不动则已,一旦顾家被害,最有嫌疑的就是我们卢家!对他们下杀手?不就等于不打自招自掘坟墓吗?我卢元植枉生二子!竟一个比一个愚昧蠢笨!”

  卢远承脸色悻悻,终于不再自作聪明,附声道:“是!父亲教训得是!孩儿无知,父亲息怒,那父亲你看应该怎么办?”

  卢元植顺了顺气,卢远承见状立即麻溜地用檀木杯斟了茶端给他,他喝了口茶,思量道:“远泽,你起来吧。事到如今,怪你也无用,第一步还是得先稳住王府稳住皇上要紧,要确保在完婚之前不会发生变故,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只要我们应付过去,概不承认,便能为卢家正名,所以,无论是不是顾家搞鬼,都得先解决他们的问题……”

  “好!父亲说得对!”卢远承急于应和,看向卢远泽,道:“大哥,你得听父亲的话,要跟顾家断得彻底一些才好,不能再与他们有所牵扯了,尤其是那顾君宁……”

  “啊!”他说着,平白地挨了卢元植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下,还不知过错,回头看,只见卢元植又瞪大了眼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卢远泽淡然道:“父亲的意思是,如今我们不但不用跟顾家划清界限,反而要跟顾家来往更密才行。故意躲避只会适得其反,只有我们坦然不理流言,才能以绝流言之患。”

  “看来你不是不明嘛?”卢远承讽道。

  卢元植背过身不再看这两兄弟,道:“远泽,加一副请帖,请顾家人出席你与成硕郡主的婚宴。”

  卢远泽有些犹豫:“父亲,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

  他道:“冒不冒险,就看你能不能封住他们的嘴了。记着,一定要让他们出席!”

  “是,父亲。”

  两兄弟退出书房,谁也不搭理谁,直往外院走,正好碰上妹妹卢远思。

  她拎着一食盒,笑道:“大哥,二哥,我正要去找你们呢,看,我刚从沁心堂买回来的糕点,你们要不要尝尝?”

  卢远泽一把拿过食盒,紧紧抱住,瞥了卢远承一眼,赌气地嘟囔:“不给他吃!一个都不给他留!”

  “你想得美!”,卢远承叉腰哼了一声,突然伸手抢过食盒护在怀里,蹭蹭地跑了,卢远泽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两个人互相追赶,怄气拌嘴,闹个不停。

  卢远思石化地站在原地,望着两个穿着官服还跟孩子一般争闹不休上蹿下跳的哥哥,也是无奈。

  之后转身走去父亲的书房,她也清楚卢元植如今忧虑所在,前去宽解。

  卢元植见了她,改了主意,亲自写了请帖和一封简信,让卢远思去顾家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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