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干臣

　　们的去路，略带无赖模样，靠向顾君宁道：“在下眼睛不瞎，但姑娘你确定你耳朵没问题吗？我说的可是倾国双子，只言一人何来双子？双子乃天上星宿，双星同明，坠入凡间则为一对绝世奇人，姑娘没听说过吗？”

　　顾君宁瞪他一眼：“什么谬论？我没听说过又怎样？”

　　他只笑道：“那你就该多读点书了。”

　　眼见顾君宁被气得要打自己了，他连忙转言道：“在下的意思是，两位姑娘便是现世一对倾国双子，千年一遇，一人有倾国之貌，一人有倾国之才！必将不凡于世，往后富贵功业卓然可期啊！”

　　“说完了？”顾君宁面无表情地问道，向他靠近一步。

　　他点头：“姑娘就信我吧，我说的没错的，姑娘你前途大好，必建功名啊！你们看，不如这样，在下为你们算了命，二位佳人就陪我去酒肆畅饮一番如何……”

　　他自说自话，还未落音，顾君宁就重重地往他脚上踩了一脚，痛得他抱足乱跳：“谁信你的鬼话！”

　　他气闷道：“不陪就不陪嘛，干嘛动怒？一点都不淑女！还是这位美人看着赏心悦目，美人你可愿陪我？”他一边跳着，一边调笑江弦歌。

　　顾君宁拉江弦歌走，回头对他一笑道：“借你这浪子吉言，若我真能建下功名，必会给你送一坛好酒，只是看你有没有好命喝到了！”

　　街上术士之言，她们只当是闹剧，后来说与江河川听，不知为何，他却深以为然，愈发看好这一对非亲姐妹。

　　顾君宁没有上心，只是江弦歌好像有所思虑，美人独自蹙眉，也不知为何。

　　顾君宁带江弦歌晚间归家，听父亲说起卢元植意欲拉拢殷家，这才收起玩闹心思，与父亲弟弟共商对策。

　　顾府书房中，又是灯火通明到深宵，四人围棋盘而坐，却没有摆棋，江弦歌为他们沏好香茗，顾清玄面前放着他的那份《议安民兴国疏》，长眉微蹙，只在嗅到明前茶香时有所舒展。

　　顾君宁问：“父亲你是猜测，卢元植准备联手殷济恒实现你提出的主张？”

　　顾君桓咬牙骂道：“姓卢的真是卑鄙无耻！”

　　顾清玄轻滤茶沫，见长子这般动气，他倒是乐了：“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瞧君桓你惊讶的。”

　　“那就是没错了，当初想必他就是怕父亲你实现了主张，立下不世功勋，才故意打压，急不可耐地将父亲你逼出朝堂。卢元植虽然无耻，但并非无脑，他早就看出了其中好处，当然要据为己有……”顾君宁捏着一颗棋子，心中也十分为顾清玄愤慨。

　　顾清玄道：“是啊，我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果不其然，他还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拉拢殷家，有殷济恒相助，此大计方得实行。况且，如今朝廷极度缺银子，各地天灾人祸又不断，卢元植无计可施，要解决燃眉之急，他必须找富人借银子，放眼大齐，国穷官富，恐怕是找不出比殷大夫更富的大官了。”

　　顾君桓思索起来：“卢元植下一步会做什么呢？他如何与殷家达成结盟？按他的性子，必不会与殷济恒分功，起先定不会如我们一样，为了功业与殷家结盟，而是会用别的理由，先把殷家拉人自己的阵营……”

　　顾清玄和顾君宁都深以为然，父女俩稍动心思，几乎是同时说出：“联姻！”

　　父女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又是联姻？卢家就没有点新鲜的招吗？”顾君桓一面恼恨卢家，一边又为父亲姐姐如此默契而吃醋，实在纳闷。

　　顾君宁若有所思，叹道：“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只要卢家家族中尚有后人，卢元植就不会放弃这个法子。想想其实也对，没有任何其他方式比联姻更能有效地让两个家族结盟了，只要出一笔聘礼，一笔嫁妆，牺牲两个，或者三个年轻人的半生幸福……就能让两大家族站到统一阵线一致对外，利益相连，互通有无，真是划算。”

　　顾清玄看了眼女儿，听她说这话，其实他心里也难受起来，对女儿心疼又愧疚。不想顾君宁只是戏谑的样子，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张写满人名官位的图，念着：“殷家人丁虽旺，但殷济恒只有三子，大儿子殷成渊在大理寺任职，已有家室，二儿子殷韶初在工部……嗯，也已成亲，那就是三儿子殷齐修了，年纪尚轻，还未娶妻，呵，怪不得卢元植先推举他升官，这是提前讨好自己的准女婿向殷家示好啊，卢元植眼可真毒……”

　　“那这次卢元植就是想嫁闺女咯？他家只有一个小女儿卢远思没有出嫁了。”顾君桓道。

　　顾清玄回过神，参与儿女的讨论，肯定道：“嗯，应该就是这样。”

　　江弦歌为他续茶，问道：“那伯父，我们应该如何阻止这场联姻呢？”

　　3.

　　她直接干脆地问到重点上，顾清玄欣赏地对江弦歌笑了下，说道：“恩，先是要知道殷家的态度吧，殷济恒其人老谋深算贪名重利，他太明白与卢家联姻的益处，或许他会动摇也说不准。还有就是……我觉得，卢元植的打算，他的亲家晋王爷也应该提前知道下……”

　　见他心中早有谋划，江弦歌与顾家姐弟心里都安定许多。

　　夜深了，江弦歌告辞归家，三顾送她出门，一直有所思虑的她转身对顾清玄道：“伯父，是否要弦歌告知父亲此事，好让父亲提前做安排？”

　　顾清玄摇头道：“不急，先观望着吧，等卢元植下一步举动。到时候伯父会自去江月楼找你父亲商议的。”

　　她点点头，“若是弦歌有能为顾家分忧之处，伯父只管吩咐。”

　　他欣慰地笑了笑，“恩，伯父知道。咱们的小弦歌是富家淑女，为我们做这种阴谋腌臜之事，伯父怎么过意得去？弦歌不用为我们担心，相信伯父自有打算。”

　　江弦歌有些失落，无言地拘了一礼，转身出顾家府门。

　　她一往前去，顾君宁就拼命地给顾君桓使眼色，无奈顾君桓不开窍，一直闷闷地看着江弦歌的背影而无举动。

　　顾清玄简直恨铁不成钢，对他低声说了句：“痴儿，今晚你不把她送回江月楼，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顾清玄与顾君宁再次默契相投，父女合力，一把将顾君桓推出府门。

　　顾君桓尚处于发懵之中，踉跄往前差点摔倒，一回身，自家府门都关起来了，还能听见门里加锁的声音。

　　江弦歌听到动静，驻足回头看：“君桓？怎么了？”

　　顾君桓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憨笑道：“弦歌，我送你回去吧。”

　　江弦歌也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看了眼顾府紧闭的门，又不好让顾君桓难堪，只娴雅地笑了下，“好啊。”

　　顾君桓走到江弦歌旁边，准备与她一起上路，脑海中还在挣扎着应该跟她聊些什么，枉费他博学多智之材，读了那么多书，每到这个时候却全无用处，一与江弦歌独处就紧张羞赧，变得笨口拙舌。

　　“弦歌……江伯父……”

　　就在两人刚走出几步，顾君桓正打算拿江河川打开话匣的时候，却见江弦歌停了脚步，回头往后张望着。

　　顾君桓也看向那边黑黝黝的巷口，疑惑道：“弦歌？怎么了？”

　　江弦歌回道：“刚才我瞥到一个乞丐上你家门前，好像往府门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从那边跑了。”

　　顾君桓愣了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道：“哦哦，我明白了，弦歌勿虑，那是父亲布的眼线，来给父亲送消息的。我记得，父亲今天说过晚间杨啸宁会来送他要的东西，想必就是他了……定然是见我们府门关上了……”

　　江弦歌有些疑惑，打断道：“杨啸宁？是那个乞丐的名字吗？”

　　顾君桓引她继续往前，点头道：“是的，其实他也不真是乞丐啦，是从甘北凉州逃难到长安的难民，他和他的家乡人因凉州旱灾，来长安求生，父亲帮助了他们，他们就帮父亲在长安城里当眼线，为父亲搜集情报打探消息。这个杨啸宁确实能干，专门为父亲盯着如意坊，给父亲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父亲想要进出如意坊的官员名单，他应是弄到了，今晚没准就是给父亲送这个来的……父亲很赏识他，说他若入官场必有大的作为，我也跟他说过几次话，他的学问确实不错……”

　　顾君桓只顾自己念叨着，没有留意到江弦歌面上神色有细微的变化，仿佛看到了什么机会契机，眼眸又有了光彩。

　　“伯父如今不在朝，最需要的就是这些消息情报吧？”江弦歌无意地问了句。

　　顾君桓点头：“是啊，不然他如何尽掌长安动向，运筹帷幄实现大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他任何时候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前有你们江月楼，江伯父帮他搜集散播情报，后有他广布长安的眼线，乞丐、商贩、农夫……”

　　顾君桓说着，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借机凑近江弦歌，与她道：“弦歌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父亲没说过，但我还是确信，父亲在宫里也有人，没准还是江伯父帮他安排的，所以皇宫里有个风吹草动，父亲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因为这些情报消息，父亲不知掌握了多少王公贵族官商富贾的秘密，父亲说，这些也是很有用的武器……”

　　江弦歌嫣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几日后，顾君宁从工部官署中散值回府，江月楼所在的九方街是必经之路。

　　刚过江月楼，她想去看看摆摊写字的顾君桓，马车却不知为何被人拦住截停。

　　一人忽地钻进车里，坐到她旁边，是一俊秀青年，面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