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干臣

　　父亲盯着如意坊，给父亲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父亲想要进出如意坊的官员名单，他应是弄到了，今晚没准就是给父亲送这个来的……父亲很赏识他，说他若入官场必有大的作为，我也跟他说过几次话，他的学问确实不错……”

　　顾君桓只顾自己念叨着，没有留意到江弦歌面上神色有细微的变化，仿佛看到了什么机会契机，眼眸又有了光彩。

　　“伯父如今不在朝，最需要的就是这些消息情报吧？”江弦歌无意地问了句。

　　顾君桓点头：“是啊，不然他如何尽掌长安动向，运筹帷幄实现大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他任何时候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前有你们江月楼，江伯父帮他搜集散播情报，后有他广布长安的眼线，乞丐、商贩、农夫……”

　　顾君桓说着，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借机凑近江弦歌，与她道：“弦歌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父亲没说过，但我还是确信，父亲在宫里也有人，没准还是江伯父帮他安排的，所以皇宫里有个风吹草动，父亲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因为这些情报消息，父亲不知掌握了多少王公贵族官商富贾的秘密，父亲说，这些也是很有用的武器……”

　　江弦歌嫣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4.

　　几日后，顾君宁从工部官署中散值回府，江月楼所在的九方街是必经之路。

　　刚过江月楼，她想去看看摆摊写字的顾君桓，马车却不知为何被人拦住截停。

　　一人忽地钻进车里，坐到她旁边，是一俊秀青年，面如冠玉，五官英挺。

　　一上来就勾住她的肩揽她入怀，挑起她的下巴，朗朗吟诗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姑娘芳龄几何？可许了人家了……”

　　顾君宁下了马车，让唐伯先回府，她带着一人去到顾君桓的书信摊前。

　　“君桓，快瞧！姐姐给你找了个好姐夫！”

　　正在埋头书写的顾君桓一抬头，一脸茫然，傻傻地看着姐姐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倚靠在某人的肩头上。

　　而那人浅蓝色广袖长衫，装扮朴素却风采出众，笑貌爽朗而颇有英气。

　　“……弦歌？”

　　他看着顾君宁与扮作男装的江弦歌此时的亲密做派，虽然无妨，但仍是觉得各种别扭。

　　江弦歌束发配冠，褪去脂粉，将脸上皮肤弄得稍微黑了些，把眉毛画成英气逼人的剑眉，加之她本就五官立体，鼻梁挺立，这样的妆容让她一反寻常柔美之态，显现英俊气质，身上多穿了几层里衣显得身姿魁拔一些，靴子里又垫了几层垫子，本来就不矮的她此时看着不比顾君桓瘦小多少，加之本就容貌出众，这样一装扮，俨然一翩翩佳公子。

　　江弦歌是见之前成硕郡主扮过男装，又厌倦自己空有姿貌而不能为顾家谋事，所以有了这个主意，作男装掩绝色，去做一些有用的事。

　　江弦歌不知，起先，她以这幅模样钻进顾君宁马车时，给顾君宁心中添了多大的震动。顾君宁那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那个突然钻进自己马车的人，那个作男装的女子，那个双眸流光笑容纯净的小郡主……

　　江弦歌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奢望，突然冒出一念头——若那日重来一次该多好……

　　可惜，可惜……

　　江弦歌笑道：“君桓看我这装扮如何？还能看出是一女子吗？”

　　他滞愣地摇头：“很好，看不出……”

　　江弦歌揽过顾君宁，又问道：“那与你姐姐般配吗？”

　　顾君桓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捂了下脸，久久之后才道：“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顾君宁与江弦歌都大笑起来，江弦歌道：“君桓是看不惯我这样子，可我却觉得如此自在许多，我决定了，以后都这样装扮，也好出面接触来江月楼的达官贵人们，更便于搜集消息情报，我都把父亲说服了，以后就这样。”

　　顾君桓一起身，不停摆手：“不不不！不行！”

　　“为何不行？”她问道。

　　他却说不出话来了，顾君宁打趣弟弟道：“不管他，弦歌，他呀，无论你扮不扮男装，只要一听你要跟别人接触，就不乐意的。”

　　江弦歌羞涩一笑，装作不懂，只道：“君桓无需多虑。”

　　顾君桓收了摊，江弦歌与他们姐弟一同往顾府去，三人笑笑闹闹，快到的时候，却远远看见，顾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一位姑娘。

　　走近了一看，那赫然是卢家四小姐卢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