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32章:朝秦暮楚自寻辱 心猿意马梦难留
1.
次日,顾清玄决定去见殷济恒,与他把话坦白,试探殷济恒是否有结好卢家的意思。
在去殷府的路上,他顺路去了一趟江月楼。
早市后,江月楼仍是闲适,陆续有客来,顾清玄低调地走进门,没见张管事,上了二楼遇到在楼中巡视的郁生,郁生赶上前来见礼,招呼顾清玄上楼。
江河川无子,收养了孤儿郁生,自小栽培他,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江弦歌也待他如亲弟,虽然江河川为保护郁生,历来少让郁生见人,不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顾家人与郁生还是相熟的,他和江弦歌一样,与顾家姐弟一起长大,是长安城内少数知道顾江两家真实交情的人其中之一。
江河川器重他,自他十六岁起,就让他在外面帮忙张罗生意,他头脑机灵又深谙人情,年纪不大却很有做生意的手段,久而久之,江河川就将外面那些不好在明面上与江月楼扯上关系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为了不遭人抓住把柄,只能让他独居在外,就算江月楼的人也只知道他是江河川收养的孤儿,偶尔去江月楼帮帮忙,很少人知道他其实是江河川的义子。
“顾伯父是来见父亲的吧?”见完礼,郁生问道。
顾清玄打量了一眼已经初长成人的郁生,他知道江河川在这个义子身上投注的心血,但他始终对郁生没什么好感,不是因为郁生从小与顾君桓不对付,而是顾清玄向来知道,郁生自小有些小聪明,心思敏感,好算计,长大些难免有些促狭,这样的性子做生意还是可以的,若要做大事恐怕是难上台面。
他露出长辈的礼貌微笑,点头道:“是的,我有事与你父亲商议,他在吗?”
不知为何郁生笑起来,一副调侃之态:“可不巧了,父亲在是在,可是他打扮了一早上,这会儿正在见‘贵客呢’。”说着就用狭长含笑的眼睛瞥了瞥四楼的月华居。
顾清玄见他有所示,便问道:“打扮了一早上?你父亲?那他是在见何人?”
郁生挤眉弄眼地调笑道:“自然是女人咯,父亲与她来往多回了,就是一直不肯说她身份,也是奇怪,每次来都蒙着面,搞得神秘兮兮的,别人不知,我这个当儿子哪能不察觉……”
顾清玄有些反感郁生轻飘的态度,咳嗽了声,提醒他庄重一点不要拿长辈的事调笑。
郁生领会了,有些尴尬,便做了个礼请的姿态,“咳咳,请伯父先上楼饮茶,待父亲出来,郁生便会知会父亲。”
顾清玄往前走,“好,不忙,先不打扰你父亲。”
郁生憋着笑,送他上楼去了。
顾清玄在五楼茶室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茶过三巡,既没等来江河川,也不见江弦歌,觉得有些奇怪,见对面琴阁无人,问了下进来换茶的郁生,“你姐姐出去了吗?”
郁生回道:“是的,弦歌姐姐一早出门,代父亲去采货了。”
他还多嘴地支吾一句:“每回父亲见那个‘客人’,都先把弦歌姐姐支出……这是怕她知道呢,但其实弦歌姐姐早就发现了……”
顾清玄不禁问了句:“是你告诉她的吧?”
被顾清玄戳穿,郁生也不掩饰,呵呵笑道:“是啊,不然弦歌姐姐哪能知道?”
顾清玄没再与他聊,只交代他把江月楼雅间席位预定簿册拿来,郁生知道他每次来都会照例翻看了一下预定江月楼雅间席位的客人名单,就给他取来了。
郁生走了,顾清玄看了一会儿名册,还不见江河川过来,就起来走走活动活动,出了茶室在廊间逛游,往下看时,正好瞧见月华居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戴着锦纱斗笠的女子,见其仪态装扮,应是一位贵族妇人,身份值得玩味。
月华居隔壁是阳明阁,过了半柱香,顾清玄看见江河川打开阳明阁的门出来了,面上似乎带着窃窃的笑意,动作有些慌张,凭着他对江河川二十多年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他这是在做了某样亏心事之后的偷摸神情。
顾清玄叹了口气,摇摇头,先进了茶室。
2.
这下不过多时,江河川就得了消息来茶室与顾清玄见面,一脸喜色,有些发福的脸上红光焕发的,的确是收拾得挺利落,看起来年轻不少,还颇显文气。
顾清玄故意打趣他:“呀,江掌柜,顾某真是受宠若惊。”
江河川关了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老弟你说什么?”
顾清玄拽拽他的新衣衣角,其面料材质实属上乘,应是皇室中才有的金贵缎料,笑道:“不就是与顾某见面嘛,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老兄你还需如此盛装打扮?老兄真是用心了,倒显得顾某怠慢了,没为见江掌柜涂脂抹粉戴个金钗什么的……”
江河川甩开他的手,知顾清玄调笑自己,耳朵都红了,佯怒道:“清玄老弟你真是可恶,这样笑话我?又听郁生那小子胡说什么了?别瞎闹。”
顾清玄没趣地坐下,看看他,继续悠然喝茶:“我可没瞎闹,倒是要告诫老兄一声,不要犯险哟,为男女私情引火上身真不值得。”
江河川怔了一会儿,有些吓坏了的样子,瞪着眼看着顾清玄:“你都看见了?还是郁生告诉你的?你都知道什么了?”
顾清玄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多大的隐秘,只道:“我没看见什么,郁生也没跟我说,只是在你出阳明阁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阳明阁与月华居中间有门相通,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见那从月华居中走出来的人好像不一般啊,所以提醒老兄你稳着点。”
江河川喝口茶压压惊,暗自庆幸顾清玄知道的事不多,“诶,放心吧老弟,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顾清玄颔首道:“好啊,只要你确信一切尽在掌握,我瞎操什么心,我巴不得你早些给弦歌找个好后娘,那等弦歌嫁入我家了,你老了好歹还有人照顾。”
江河川被气笑,捶了顾清玄一下,“呵,我就生了这么个好闺女,还被你家预定了,真气人。谁说我老了没人照顾,我不还有郁生吗?”
顾清玄也不多说什么了,摇摇头,“好,不扯你的风流债了,我们来谈正事。”
江河川见他终于放过自己没有追问下去,松了一口气,“恩,顾大人有何吩咐啊?”
顾清玄笑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开放在他面前,“这是出入如意坊的官员名单,我已经弄到了。经过这么久的查勘,我已打听清楚,果然,如意坊是朝上官员去的最多的赌坊,而且如意坊还有放债的生意,这些官员都与如意坊有过交易。江掌柜,你可以准备收购如意坊了。”
“收购赌坊?还是个放债的赌坊?”江河川有些不可思议,拍拍胸脯道:“老弟,我可从不做黑心买卖,我可是个正经干净的生意人!”
顾清玄眯眼瞅他一眼,“弦歌那我会跟她说的,就说是为帮我,与你无干。”
“好,我干了。”
江河川马上变脸,收起一本正经的样子,拿起名单来看,“这是你说的奥?这锅你背着,可别教弦歌怪我就行,还有,弦歌有些怀疑,我在插手罗红阁的生意,这个锅你也顺便背了吧,反正我早推给你了……”
顾清玄难得目瞪口呆一回,完全被这个‘正经干净’的生意人惊到了,“罗红阁的生意?她为什么会怀疑?”
江河川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做了呗,罗红阁掌柜欠债外逃,我想趁机就把罗红阁收了。”
顾清玄又问,“欠谁的债?”
江河川回:“欠我的债。”
顾清玄扶额:“河川老兄,我真是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江河川白他一眼,“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打探消息?那罗红阁不也是官员最爱光顾的地方嘛……反正我跟弦歌就是这么说的,还说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哈哈……”
江河川被自己的机智折服,十分得意,也敏锐地感觉到了顾清玄那要杀人的目光,连忙举起那张纸,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老弟,收购如意坊的事就交给我了,买下之后,我就查账,这个名单上有的人一笔也逃不掉,等把账目核实了,拿到证据,再让你决定先对谁下手。”
顾清玄也真拿这老友没法,只得长吁了一口气,继续道,“嗯,除了这事,还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安排一下。”
“好,什么事?”
他把江月楼的雅间预定名册推到江河川面前,示意他看某处。
又是一番交代,江河川答应安排到位,他就告辞了,毕竟还要去殷府一趟也不好再逗留。
下楼时,江河川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清玄老弟你放心吧,这些事就交给我了。”
顾清玄感到欣慰正要言谢,不想江河川双眼一弯,拍拍他的肩道:“那弦歌就交给你了……”
“你顺便跟她解释下我放债的事是怎么回事……”
顾清玄反身就想给他一拳,谁料江河川溜得还挺快,一眨眼就窜上楼了,顾清玄只得瞪他一眼,幽怨地甩袖离开,暗自叹道:“诶,真是交友不慎!”
3.
顾清玄与殷济恒往来,表面上只以“尹胜庐”为名,今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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