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算能松一口气。
秦非明早早歇下,没睡着这回事,他们都知道。小宁仍在隔壁睡,睡下没一会儿,偷偷摸摸过来。
夜里做贼似的,低声说:“你可别想不开吧,秦二。”
秦非明脑子里一抽痛,小宁眼睛湿了,别过脸去说:“老子做了这么多年地织,也没怎么的。去他娘的剑宗,差点把你弄死!”他胡乱骂了几句,秦非明听烦了,漠然道:“我没事,别说了。”
小宁瞪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往他床上挤。
秦非明一阵鸡皮疙瘩争抢着冒出来,推了一把,小宁矫情上来了,不肯相让,推来推去差点跌地上去。遂知道秦二真心实意不要他陪床安慰。自暴自弃,坐在床架子下面摆鞋处,抱着两条腿消沉:“秦二,咱们难兄难弟,真是生来要一起混的命。”
秦非明不能不说话了:“没这回事。”他一向不信命。
“偏偏就是咱们两个,你说惨不惨。我是天生的还好,你这么个……当天元也够了。”小宁抬了抬头:“我小时候跟去算命,说我什么,六亲冷淡,骨肉难为,说的还挺准的。没亲没故也不怕,好歹我有你这个朋友,你别把我当外人。”
他顿了顿,又说:“我从没把你当外人。你算我半个家人,囫囵的兄弟。剑宗不要你,我可巴不得你留下来,现在不比小时候了,咱们两个饿不着肚子。”
秦非明终于有了反应,视线从小宁看到不远处的地上的月光,道:“我不是怕饿肚子才去剑宗。”
“你从没跟我说过,”小宁道:“大家都说出人头地嘛,其实刀宗也不错,当初去了刀宗,多半我也跟你一起去了。”
秦非明道:“那你为何不去?”
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喃喃道:“是了,那时候神……玉千城就是天元。”
小宁低下头。
去刀宗倒是没关系,可他一个人去,到底还是不敢。去剑宗,秦二可以去,而他生来就是地织,生来就有信香,上门是送菜。
那时候秦二忽然说,要去剑宗。
去的过程很坎坷,剑宗也不是什么人都招的。九岁去学剑,招徒弟都说为何不招年纪更小的,还能多几年时间准备天元抡魁。
秦二打听了一番,研究了好几个策略。有一个是他们趴在别的武师练功的院子墙头上,看了一招半式,假装在招收弟子那天打闹一番,秦二装作天赋异禀无意中用出来。然而并没有用。最后秦二拿了两只鸡一袋核桃去讨好一个负责招人的剑宗弟子的相好,干了小半年的活,把自己送进了剑宗。
去了剑宗,人人都说他老秦家出了个好笋,要出人头地了。
没多久,秦二回来了,找了他,说要把妹妹捞进去了。问他还打不打算学医。
小宁怔怔半晌,说:“想学啊,可没人教我。”
秦二道:“你去打听,我出束脩的银子。”
小宁回过神来,秦二还在看着月亮,看着月亮发蒙。
“小宁,”月光蒙蒙,秦非明转过去,阴云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他的表情:“我一直在想,也许……不该是这样的。”
秦非明说的不前不后,词不达意,小宁意外的觉得,秦二说的意思,他听得懂。能听懂,是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世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对他,不该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