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第一百十三章
去的事,不过这一段,他没有听过。
影武者,天之道,天元抡魁。沾上这些,一生心心念念都在此处了。霁寒宵性情乖戾,但玉千城从不曾真正有意解开他心结,只是利用这一点,霁寒宵越是乖戾,越是觉得剑宗待他不公,越是受玉千城摆布牵制。
心心念念的不公,又无力摆脱。宛如泥沼陷足,没人喝止。霁寒宵惹人讨厌,性情偏激,但他的剑术在剑宗一流之列,用他去做一些明面上不能说的事,最合适不过。
“师父,那……”
“你问我,为何不矫正此事?”秦非明略一停顿,道:“这比糊涂账,我也难以弥平。如今慢慢温养他一番,只望他将来……不要给剑宗添了麻烦。”
皓苍剑霨一时间,心头百端,秦非明看他神色,这弟子不像他,听不懂他提起霁寒宵是为了什么。
要让一个人改变,十分困难。要利用一个人,却很容易。
他善待霁寒宵,却不用,只是因为如今并不需要那么步步为营的计算。但自问之下,若要说半点这样的意思也没有,也是自欺欺人。
玉千城若是还活着,看到今日,只怕也要觉得他可笑。
另有一处,秦非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公道。
万般不甘心都由此而生,天不给公道,剑宗不给公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也不够公道。
只有凭自己挣。亏了八分,也许要用十分的付出才能挣回公道,这公道值不值得,值不值得付出更多,付出如今难得的平静局面。
忍受了那亏负,以后夜夜清辉,他能不能闭目不听心底的涟漪阵阵,吹成潮雨。
一个无辜的孩子死于阴谋,谁来给他公道?
秦非明忍了又忍,熬了一阵,从桌中取出了信。这封信,夜夜被他拂拭一番,墨迹也凹凸不平,秦非明抽出信纸,又看了几遍——他心潮难宁,眼底都是冰冷。
从前的恨意一年年寒冷下来,宛如伤疤贴肤而生,痛得不那么激烈,他不刻意去想,便如伤疤藏在暗处。
但这封信,又将伤疤掀开。万渡山庄上他年年去祭拜的孤坟,他的小星星,他的女儿,他和颢天玄宿之间永远过不去的过去……他还没有讨回来的债,琅函天和墨家,还在外域掀起风浪,绸缪之中,必有回道域的一环。
秦非明打开了抽屉,迟疑许久,没把信放回去。
夜听细雨声,宁无忧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两锭银子他放在床底下的酒坛里,但这银子叫他辗转反侧。一个地织,当上了剑宗宗主,归海寂涯知道么,别的人知道么。
雨水又吹的厉害了,宁无忧浮起一个荒谬又欢喜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气息一下子平稳了不少。
“大师兄,”宁无忧低声道:“明天我去出诊了。遇着个人,跟他说好了去。”
西江横棹没睡着,气息有些不平,半天沉沉道:“想去就去。”
宁无忧心里说,可不是,谁让这一次是想去,想这个字,可太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