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谁要杀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妙都街头，站着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她举着一个平时见也没见过的糖葫芦，本该高兴，却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对。
就在刚刚，有个人突然给了她一支糖葫芦，将她抱起来就走。
可是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小白若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找到路。”
抱她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天都要黑了，你要是认识路怎么不早点回去？”
五岁的小人在心里默默地想：关你什么事？
可是她又怕惹怒这个奇怪的人，只好细声细气地说道：“你送我回去，爷爷会给你很多赏钱！”
她单手在空中画了个圆，示意是很多很多的钱。
抱着她的六郎被逗笑了。
他前几天刚过完十三岁生日，还是个半大孩子，然而此子肤色白皙，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挑，透出一点天然的薄红；他的唇丰润饱满，眉毛却略略显出一点凌厉——
这让他过于精致的面容带了几分勃勃的少年英气，生生将这稚嫩的妖色压了下来。
方才他看见这小姑娘一脸迷茫地站在道路中间，猜测她是迷路了，想送她回家去。
可惜呀，人家好像不怎么领情。
六郎停了下来，把她放到地上，蹲下身来看她：“我就那么像坏人？”
她想点头，又不敢，只好垂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六郎笑起来，清澈的眼里仿佛含着无尽的星光；他一手逗小狗似的挠了挠她的下巴，一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既然我是个坏人，那就多留你一阵。”
六郎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进自己的臂弯：“长青河上马上要放烟花了，一起去看看么？”
她小小的心里装满了疑问和胆怯，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让她莫名联想起冬天里铺天盖地的大雪，好像什么都看不清，却又好像干净得什么都看得见。
六郎抱着她小跑起来，眉梢眼角充满隐秘的喜悦：“明天张柬之张大人就要回来了，这些烟花都是为了迎接他而放的。”
小白若不答话，只是抓着他的衣领。
六郎却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笑言道：“张柬之是咱们大唐最有本事的丞相，他是咱们的希望呐。”
小白若听了这话，似乎想要反驳，但看他那么兴奋，就很会察言观色地没有说。
终于到了。
半大的漂亮六郎抱着小小的白若立在河边，星辰曳地，银河倒悬，这一天的河风潮湿而又温柔，烟花从河中央的大船上腾空飞起，真正是如梦似幻。
正如一个漫长噩梦的开端。
哗啦。
烟花升空，巨大的声响炸得人耳鸣。小白若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扭了扭：“喂，星星溅到我脸上了。”
六郎垂头去看，白光照亮小白若的脸，黑亮的眼睛，苹果脸上印着鲜红的两三滴……
血迹！
“杀人啦！杀人啦！”
河边的人群像个被热水浇了的蚂蚁窝，六郎背脊发凉，旁边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轰然倒下，胸口没着一把飞刀柄，男人的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脚踝：“救……救……”
六郎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个人他认识！
从今天逃出那大宅子开始，这个面容平凡的中年男人就一直跟着自己；本以为他是宅子里的下人，也就没有多管，可是眼下——
六郎立马就要蹲下身给他止血，鬓角却倏忽一凉：
另一把飞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就仿佛有另一双眼正在黑暗中看着他，淡漠地用死亡来威胁他别动。
六郎转身就跑，却被死人的手带得一个踉跄，他灰败的脸上满是错愕，又似不甘，这就是他临终前最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