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六章“浆向蓝桥易乞”
木柴还在噼啪作响,风雪迷了人的眼睛——
以周兴的罪行,不论怎么死都不冤。
周兴合上眼睛的时候,表情却无一丝狰狞,他年近耳顺,身材已经发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白若对他的第一评价就是官场老手,兴许还是最典型的笑里藏刀的那一类——
毕竟是来俊臣的师父。
可是现在,她在他泛着诡异绯色的脸上,竟然可以窥见一丝他少年时的平和温顺,这个人眉骨突出,嘴唇丰润,本该是最和顺敦厚的人;
白若能看透他的骨相,却根本无法想象这个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的酷吏,也曾经是个温吞的,自卑的,从乡里走出来的怯懦少年。
正如她根本无法想见来俊臣做王纾时的模样。
来俊臣一手扶住桌子,借力站了起来,白若觉得他脸色有些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来俊臣朝着火堆抬了抬下巴:“灭了。”
白若乖顺地提起桶,要走向后院打水。
来俊臣在身后说道:“都出来吧。”
白若转过身来,却发现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来,走出几个着绯着紫的中年人——
就算只看衣服,也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现在他们一个一个都面无人色,有些意志力弱的,已经腿软的走不动了,一跤跌坐在台阶上,却没有人敢扶他;
有些已经跑到一边扒着栏杆干呕,更多的,是一动不动,木头一样地立在旁边,用恐惧忌惮的眼神盯着来俊臣。
就在刚刚,这个人用一口缸,煮熟了自己的师父。
前前后后竟然走出了三十多个人。
白若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想通了来俊臣这样做的用意——
周兴认的其他罪行或可抵赖说是严刑逼供,不得尽信,但关于鸩杀薛怀义,前后因果,后面有这许多人听着:
周兴亲口说了,是他先捅了薛怀义一刀,来俊臣又肯认下后面的几刀,这样一来,有一个人就被彻底地保全下来了。
他不惜抄了整个段家,千方百计抢到自己家里的夫人,王幼薇。
没有人再会追问这整件事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人起了某种作用,王夫人□□干净净地摘出了这个脏水池。
耳边隐约传来百灵婉转的唱声,白若突然觉得,这平日里听来十分清灵的声音,此时此刻显的特别刺耳。
僵持半晌,人群中终于走出一个脊背略显佝偻的中年男人,鼓起勇气质问道:“来大人,深夜掳了我们到这里,就为了看戏?”
来俊臣睨了他一眼:“怎么,张大人觉得不够精彩?”
张大人被的神色吓得退了一步,又站住了,或许是觉得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再开口时,倒是十分硬气:
“罢了,左右逃不过,姓来的,这些年来我小心逢迎伺候着你们这些毒瘤,不过就是为了保住一家老小,想想也是可笑,你这种人,居然把控着我大唐的朝堂,君王不明,社稷危矣!”
他这番话说完,倒是激发出了人群中的几分血性,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裳的老大人越众走出来:“咳,来俊臣,你将老夫留下,分量够了,把其他人放回去吧。”
张大人急忙挡在他身前:“刘老,您年高望重……”
后面众人情绪越发激动,纷纷大声咒骂起来;将来俊臣从里到外骂了个底掉,可笑的是,他们嘴上骂的凶,脚下却一步也不敢向来俊臣靠近。
这个人一手遮天,将腥风血雨翻了十余年,即便他们有心反抗,也早就没了对抗的勇气。
白若冷眼看着,琢磨着来俊臣应该是要发作了,正想避开时,就见来俊臣的眼风朝着她扫了过来——
他眯了眯眼:“还杵在这儿,怎么,”他抬手朝着大缸虚虚一点:“你嫌他的肉不够熟烂,还想多炖一会儿?”
这句话伴随着周兴尸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成功地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