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高了几分:“难道薛绍真的谋反了?”
你心里很清楚,他没有。
只不过在当时,你需要武李两家具有更坚固的姻亲联盟,所以活生生地逼杀了武攸暨的妻子女儿,又亲手处理了薛绍。
也彻底熄灭了太平眼中的希望。
“难道直到今日,陛下仍认为自己是个慈母?”
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竟敢在天下第一人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你因何悲愤?”女皇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味:“这又不是你的人生,你因何而怒?”
白若:“江湖中人,喜世间可喜,怒平生可怒。”
女皇一声哼笑,敛了眸子:“这和江湖不江湖的没关系。你洒脱,不过是因为年轻罢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朕不得不提醒一句,白副监已经不是江湖中人了。”
“陛下有何吩咐?”白若仰头。
女皇:“随我来。”
如同女皇说的那样,凤阳阁是皇宫中的一处阴宅,虽然外表看起来仍然是座秀致的宫殿,内里却被层层的符咒封上——
四出燃着暗香,在满地的黄符纸中,依然隐约可以窥见当年宫殿设计者的用心:
殿前的小路边铺着柔软的草毯,殿后的小桥上安置着方便小孩子用的围栏。
“这座殿的图纸,是先帝自己画的。”
女皇抬手掀起一道碍事的门帘:“他若是不做皇帝,出去盖房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话白若没有接,女皇接着说道:
“他喜欢画图纸,但那些个叽叽喳喳的大臣们总说他不务正业,唯有太平,她打小就听先帝念叨盖房子的事,等长大了,也染上了这个臭毛病。”
她回身看向白若:“她万年那个宅子就是自己弄的,你看见了?”
白若垂手称是。
这座殿很大,女皇就带着她一点一点地看,此时正是下午阳光最盛的时候,映着满殿的符纸,竟也不显得如何阴森。
白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殿下厌水,是么?”
女皇:“可能是吧。”
白若:“可是公主府里处处环水……”
女皇:“是因为薛家那小子体热,有水会凉快些。”
她一双美目扫了过来,像是一眼就将白若的心思看穿:
“不用猜了,就像你看见的那样,这座大明宫说是皇宫可以,说是道观倒也无妨——先帝信道。可这座凤阳阁,处处都是按照佛家的礼教修建的……是因为我。”
她没有再用“朕”这个字,垂下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我是佛门俗家弟子,公主将要出生时,我就住在这里。”
紧接着,她一声轻嗤:“父女两个,都是一般傻气。”
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到了正殿。
女皇推开月亮门上的木扉,白若站在门口,再也没敢进去一步。
在暴烈的阳光下,在层层的符咒里,在庭院的最中央,在无声的斥责里——
有一座小小的婴棺。
“不得入土,无法为安;
生镇气运,死祭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