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夜宵之6
,她便什么也不会轻信。
“这事情非同小可,我便权当作未曾听闻。”
扣上梅花蜜的盖子,宋喜看向女萝。
“今日来了这小膳房,我只是托你去司酝司的女史那里,借一壶青雪酿。除此外,你我二人再无他话,妹妹可是明白?”
“姐姐这般玲珑剔透,难怪杜蘅他会喜欢。”
一笑了之,宋喜未作别的解释,只任由女萝暧昧笑过,疾步离开。
女萝的确是个行事利落的人。
未待多时,青雪酿便已被她取来。
宋喜请了她至小膳房外把守,实则亦是将她遣开。而后生火和面、调蜜添酒,她忙忙碌碌了小半晌,终弄出像样的点心来。
和着刚出炉的热气,宋喜掰开了试做的那只。
这雪梅酥饼原应做得双数,呈给那位爷与贵妃。只是宋喜尚拿不准,这仿品有几分像,故多做了一只,私下先尝。
她实则已不必去尝……
手指忍下轻微的灼烫之意,宋喜小心将糕饼掰作两半。
层层叠叠的深浅嫣色,如同落梅般纷然绽裂,自指尖缓缓飘堕。
饼芯内,腊月红梅因浸过了青雪酿,刺骨寒香愈显得冷冽飒然。
这寒香,沁入层叠的饼皮之间,与其中暖甜芬芳交缠,盘旋而上,扑鼻而来。
宋喜轻嗅过这糕饼独有的奇异芳香,唇角遂满意翘起。
虽然不中,亦不远矣。
她手中这东西,比起师父的原作,所差之处,也不过是青雪酿的年份罢了。
今日入馅这壶,是女萝向此处女史所借。可作为宫中夏时的常备之物,青雪酿眼下正当紧俏。
故而,年份已久的上佳之品,只会在内廷以南的御茶膳房里面。
青雪酿的制法,实则无奇。其独到处,唯有所用的配料罢了。
曾几何时,冯御厨身子还算硬朗,便也拖着她亲自上阵,教过那司酝司,如何配青雪酿。
彼时的宋喜,尚且孩子心性。她趁着众人不备,偷蘸原料中那碟子薄荷油,凑至了舌尖细尝。
平日只涂过身上的东西,化作那股子凛冽味道,灼痛舌头,却也冰封喉头。因感觉独特,时至今日,她仍旧记得清晰。
也正因此,及至那坛酒终于开窖,比起司酝司一群咋舌不已的小丫头,她则更觉惊奇。
本来是颇为锋锐之物,竟也能变得清甜醇绵……
至于师父这一招以酒佐馅,则更是将醉人的薄荷气息,运用得悄无声息。
此次若非得杜蘅提点,她如何也不会猜到,馅芯中惟妙惟肖的寒梅芳香,竟得益于夏时消暑的寻常酒品。
*
宋喜不敢回南三所,生怕自家师父仍怒火未消。
正巧毓庆宫的风波,因了一碟子雪梅酥饼平息,她便扯着送上门的杜蘅,自前星门而出。
二人急惶惶逃离了漩涡中心,躲回司礼监的值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