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夜宵之16
光,晃进苏淮的心。
“牵手亦可。”
苏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她明明有些怕他,尚还同他生分。
他再清楚不过,他该徐徐图之,而不是急功近利,惊吓到她。
可行止已不受心念支配。
话落,他便上前,握住了宋喜的手。
想牵手的,分明是他。
“我……”
‘我不是打算牵你的手’……这样的话,宋喜咽了回去。
与他牵手,她并不讨厌,甚至觉得这是今日最大的一件惊喜。
见小姑娘回握住他的手,苏淮笑了。
风轻云淡,霁月芙蓉。
“我不是打算喝莲子甜汤。”
思量再三,宋喜只这样补全前面的话。
苏淮点头,引着她走回桌旁。
“这一碟,是剥给你生吃的。”
他将瓷碟放于桌上,轻捻了一粒,递给宋喜。
宋喜瞠目,显然难以置信。苏淮在她来时,便借着窗前的光,认真在剥莲子。
她哪里会猜到,这莲子其实是剥给她的。
想想他方才那一番用心专注,皆是为她,宋喜虽未张口,便似已尝到了鲜莲子的清甜。
“还是……不吃了吧?”
思及自己最初问他,可知道迷迭之事,宋喜倒没了一尝莲子的心思。
“怎么?”
苏淮不解,未收回手,仍等着宋喜将莲子接过。
宋喜摇了摇头,语气稍显低落。
“迷迭为莲子甜汤所害,你大抵也知道的吧?”
“盈敏少时任性,错的确在她。”
苏淮将手落下,打量仍捏在指尖的莲子。
“所以你便不吃?因为太可怜他?”
“是呀。”
用力点了点头,宋喜吸吸鼻子,眼眶酸胀。
“我那时候年幼,本来都不记得了,但这两日每每想起,总觉得迷迭公公好生可怜,哪里还有心思——”
原本她仍与苏淮相牵的手,被用力一扯。
唇覆上唇。
贝齿遂被撬启。
苏淮以舌尖抵着那粒莲子,喂进了她的嘴里。
“唔——”
宋喜说不出话,只能在莲子被咬碎的间隙,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直到一颗莲子被两个人分吃入腹,他才放开她。
“甜么?”
苏淮问她。
宋喜并未作答,而是不解地仰起脸,将他细细打量。
他好像在生她的气?
可宋喜全然不懂,她做错了什么。
“是更喜欢我剥的莲子,还是更可怜迷迭?”
苏淮未再动她,只是拿目光缓缓扫过她眉眼,鼻尖,最后又停留在她的唇上。
宋喜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若她答错,他准会再度“罚”她。
“连迷迭的醋,你也要吃?”
小姑娘弯了眼,哧哧笑起。
她眼里尚噙着丁点水雾,似散碎星河,映入苏淮心底。
宋喜,是他的光。
苏淮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见过深宫中最黑暗的长夜,身上沾满最难以启齿的脏。
将他比作荷花,宋喜其实没错。
那东西,虚伪得很。
水面上盛放的,看似干净无比,而水下是最污秽的烂泥。
苏淮明知自己配不上她。
杜蘅、迷迭,哪一个不比他好?
可他舍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