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夜宵之18
心知肚明,温昭的醉翁之意,不在香方,而在于人。
只不过此时此地,此意难被说破。
像宋喜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敢开口,而上首的主子们,哪里肯自跌身份?
温昭未等到温恒相询,便自诉起旁的由头。
“外六局女官众多,本宫是想着,总有些可塑之才。”
她抬手,将“绮罗旧恩”的香方从温恒那里抽回。
“正巧本宫打算买几家胭脂铺子,京中的皆已交了定金,淮南那边则还在差人物色。”
温昭将香方仔细叠好,塞回了袖袋之中。
“这一回合香之赛,本宫多少存了点儿私心,想着先挑几个好本事的。待她们离了宫,本宫便都请了,派过去打理铺子。”
无论这由头真假,都听着妥帖恰当。
温昭话落,李盈敏遂没了再奚落她的可能。
倒是温恒听罢了她的解释,抚掌,似极高兴般开口。
“甚好!”
他开怀而笑,连声称赞温昭。
“皇姐的这份私心,甚好!”
朝李盈敏招招手,温恒再言。
“既如此,可不能害皇姐她操劳。敏儿便多费些心,帮衬着她。”
宋喜直到这会儿才稍有体会,温恒是一把薄软的刀。
温昭与李盈敏,皆锋芒毕露,可刚者易折。
温恒倒不同于她二人。
水虽至柔,却能克刚。刀刃薄软,倒深扎进温昭的要害。
合香之赛,不再是温昭的一言堂。
只是温昭与李盈敏二者相争,恐怕到最后,伤的却是外六局众多女官。
宋喜看向湘杏。
杏儿姐姐她起初,便似无心于这赛事。
可这会儿敏贵妃掺和进来,此局愈乱,只怕她再难独善其身。
“容奴婢斗胆一言,若论合香之道,长公主与敏娘娘恐怕皆为外行。”
这边宋喜正揣度着她的心思,便见她向贵人们一拜,自荐起来。
“皇上您瞧,既然奴婢旧时曾任过典饰,又从司饰司一路官至尚服,莫不如教奴婢为公主与娘娘效劳?三个人共商此事,总归是更好的。”
这法子提得妙,温恒当然应允。
“皇姐与敏儿的确都不精此道。待最后鉴香之时,恰恰少了尚服这样的行家。既如此,那便再算上尚服一个,你二人觉得可好?”
无论温昭与李盈敏作何想法,至少温恒一定是觉得好的。
便如宋喜方才担心的那样,长公主与敏娘娘互不对盘,二人共事,只怕要掀了六局的屋顶。
这会儿湘杏主动请缨,愿在二人之间周旋调停,温恒能省去许多精力,自然是乐得如此。
见温昭与李盈敏亦允了,湘杏再言。
“既然奴婢已见过了‘绮罗旧恩’之方,又助娘娘与长公主办此赛事,皇上您看,奴婢的尚服局可是应当避嫌,弃去入赛的名额?”
宋喜总算懂了。
湘杏姐此举,竟是在以进为退。
姐姐她本不愿踏入这场风波。可既然形势比人强,她显然已身不由己,便选择了以她一人换一整个尚服局的安宁。
合香赛这滩浑水,尚服局的姑娘们,竟然能仰仗湘杏,全员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