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夜宵之40
上是想要褒奖那位掌药?”
温恒意指百灵,温昭却仍装糊涂,挑眉一笑。
“兰桂已死,不如便赏百里任司药好了。”
温昭先亮出了牌面,却被温恒一挡。
“皇姐关心朕的后宫之事,是为我大梁江山千秋万代而劳神。敏儿至今未能为皇室开枝散叶,皇姐管得宽些,朕不怪你。”
温恒倚靠在御座之上,垂下头看温昭。
“倒是今日,皇姐的手伸得太远,怎竟连外六局之事都要插手?下一任司药由谁去做,是朕的尚食要考虑的事情。”
说到甘松尚食,温恒似忽然想起什么,转而对温昭再开了口。
“黄芪一案,不提那百里,倒是另有一人,朕的确要赏。”
百里揭发了兰桂与子规,按理是应该受赏的。
可温恒却说“另有一人”。
温昭第一个便想到了那碍眼的藤枝。
果不其然,温恒笑道:“甘松尚食合该赏藤枝去做司酝。”
“皇弟莫偏听偏信,被那藤枝唬骗。”
温昭恨恨咬唇,却不敢再妄言什么。
藤枝所揭发的,无非是自己与百灵。
温恒现在请自己入内廷,不知他到底对于定罪有了几分把握。
温昭心思电转,投石问路。
“皇上既是信藤枝,便是不肯信百里么?既然不信,齐光还关着子规作甚?”
温昭欲言齐光的不是,温恒自然不会遂她的愿。
今一次,他将藤枝拉入自己与皇姐的密谈里,已然是在搅浑水。
事情由他主导,便已足够。皇姐想要反扑,他哪里会由着她?
“百里的话,也算不得子虚乌有。皇姐说要赏她,朕并非不能吩咐下去。至于藤枝……”
温恒显然尚未将话说死。
温昭知他定然另有打算,便趁机推上一把。
“这非黑即白的事情,百里若对,藤枝便错。做错了则该受罚,我看倒也不必赶尽杀绝,只将她打发去浣衣局算了。”
温恒如此虚晃一招,温昭反倒是不敢将藤枝置于死地的。
她折中提了那浣衣局作去处。
“既是对藤枝罚也罚了,兰桂又早已自裁。这案子依朕看,便就这么算了。”
温恒见藤枝的命已保住,遂开始筹谋另一件事。
“子规还关在司礼监中,齐光忙着审她,倒耽搁了这宫里的差事。”
对藤枝的处罚,是温昭与温恒的相互妥协。
温恒既然给了温昭面子,将本是要“封赏”的人,遣送去浣衣局,那么自然是要在子规身上开些条件,讨回这情面的。
温昭先时的棋差一招,致使她此时只得再度退让。
“宫里面连着闹出命案,也是晦气。合香赛后,尚功局就已殁了个典制,如今尚食局的司药也没有了,皇上想留那司药司的女史一条贱命,不是不可。”
温昭说“不是不可”。
这事情便是有得商量。
尽管兰桂在“遗言”里写明了子规的罪,可既然温昭肯退一步,那无辜女史的命,便一定能保住了。
温恒想起来藤枝相禀之事。
宋喜那小姑娘,像只幼犬似的,嗅出细艾身上的“绮罗旧恩”,而在子规身上什么也不曾闻到。
她坚信子规是无辜的。
于是此刻,自己便就从皇姐这儿,保那女史一命。
回过头来,宋喜准会对他感激得很。
温恒的心,软了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