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夜宵之41
一日,就忽然下落不明。
内府衙门的太监们皆知,敢对督主的过去妄加揣测之人,都是嫌命太长。
而今天,这不知死活的女史,好巧不巧,偏揭了督主的伤疤。
他虽说五官柔美,做的事可都是狠厉恶行。
满室的太监,人人自危,只怕横遭这女史牵累,被督主的怒意波及。
齐光的不悦,从不在明面上显现出来。
他虽然掀了椅子,却未对子规高声回斥什么。
与他不相熟的,总以为他脾气甚好。毕竟在刑房之外,他从不伤人分毫。
若是与平涯掌印相比,他实在是好说话极了。
齐光掸了掸袖子,闲闲踱步,立于子规面前。
子规被墙上的铁链捆着,挣动不得,却仍拿眼狠狠盯向齐光。
“你这阉佞,有种便杀了我!怕不是长了张女人的脸,便满腹的妇人之仁?”
有胆小的太监,听到子规的话,已腿软得跪在了地上。
齐光却仍旧是神色平淡的样子。
“在我这刑房里,没了命的,皆因我手下留情,对他们太仁慈。”
他轻抚过子规仍完好的那一只手。
每一根手指,每个指尖,皆被他细细摸过。
“若是我不想让受刑的人死,那人便死不得。你需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有千万种能慢慢品尝。”
齐光绕到子规的另一侧。
他仍似方才那样,去碰子规的手。
只不过,子规的这只手,每一处指尖之上,皆没有指甲。
每一根手指,每个指尖,齐光仍细细摸过。
十指连心。
他摸在子规的伤口处,轻轻磋磨,便已然令她唯求速死。
“啊!”
短短的尖叫声后,子规只觉得一切已不真实。
她混沌里,竟似听到了鹦哥的声音。
疼痛令她几欲昏厥,又于钻心刺骨间,频现幻觉。
意识全然模糊……
子规连张口呼痛,都已做不到。
倒是站在她旁边的齐光,也听到了极远处,鹦哥的俏声相唤。
他停手,示意拿着铁钳的小太监过来。
小太监机灵,递了素白的帕子给他。
齐光将手上的每一处血污,都仔细擦拭干净,方将帕子揉作一团,丢在了小太监的身前。
“齐光——你在吗?齐光?”
按理说,刑房重地,是不可以私闯的。
但鹦哥可是齐光督主的对食。
因放心不下子规,宋喜思来想去,便央求了她,同来这宫城之外的司礼监中。
她只是带着宋喜来探望罢了,并非要闯什么刑房。
故而她踏入这地界时,并无哪个宦官有理由拦她。
牢门外,鹦哥转身。
整座诏狱有一半建在地下,光线昏暗。她甚少来过刑房,故好生辨别了一会儿,才确认这一间便是了。
鹦哥推门一霎,小太监正蹲身,欲捡起地上的帕子。
齐光蓦地抬脚,踢在了他心窝上。
小太监疼得捂紧前胸,却因为被一口气堵着,说不出任何话来。
头顶,督主痛心疾首,沉声问他。
“让你吓吓她便罢了,你怎竟如此狠心,拔掉她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