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夜宵之127
他。
“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别以为爷爷我不知道,你究竟本性如何!今日你要我死,来日就可能构陷忠良!是不是毁了我主,毁了我大梁江山,你这妖佞才算心满意足?!”
苏淮一怔,却转而静默笑起。
沉浓的靛青色里,便仿佛悄然地,盛开出一朵靡艳的花。
他站在温恒的侧后面,这笑,唯有顾落轻瞧得分明。
顾落轻眼睛里轻蔑愈盛。
苏淮因何而走,他再清楚不过。而今他会回来,就一定是转了念,再不怕身上更脏。
如此宵小,着实为顾落轻所不齿。
“温恒你眼睛放亮,看看这披着人皮的鬼魅!莫要教阉人得幸,宦祸横生,乱社稷乾坤,害你万劫不复!”
顾小爷这话,颇重。
殿上人尽皆不谙内情,不懂他何出此言。
像这样往无辜的秉笔身上泼脏水,无异于血口喷人,令闻者皆为谪仙般不染纤尘的苏淮,感到甚是冤屈。
这必然是人之常情呢……
就连高坐在龙椅上的君主,都在为苏淮鸣不平了。
温恒没有真的想要顾落轻死。
所以当苏淮与顾落轻二人,针锋相对之时,和事佬便反倒成了他。
“吕院使说顾卿风寒入体,连日高热,而今恐怕尚未褪去。你说了糊涂话,朕便不予追究。”
温恒回首抬袖,示意苏淮进前,将朱笔复又交于苏淮手中。
“顾卿是朕的爱卿,苏淮同样也是。朕从不允他自称‘奴才’,顾卿当与苏卿相互敬重才是。”
这句话里,暗含了天家莫大的荣宠。
顾落轻何许人也?
外朝泰和宫中两班文武,恐怕就只有一个李凌霄,十分之中,能教他敬上半分。
可皇上要顾落轻与苏淮互相敬重。
苏淮不过是一个净了身的太监。
哪怕他身为御前秉笔,也仅是入不得仕途的宦官。
残废阉人,倒是与江东顾氏的嫡系孙儿,被皇上相提并论了起来。
这其中,圣意到底偏向于哪一方,众宫人有目共睹。
顾落轻自然是不甘愿的。
他还要忿忿再言,温恒已拿了宋喜压他。
“喜嫔傍晚来过,只在殿门外站了片刻,见你不在,已回长信宫了。”
这句中“见你不在”四字,虽然有假,但对顾落轻的安抚之用,倒是极大。
宋喜乍出现在殿门外时,温恒虽有瞧见,但他忙于伏案,见画眉搀着宋喜走了,遂也未挂在心上。
这会儿,宋喜傍晚时匆匆来此一趟,倒是被他拿来哄劝了顾落轻,打发他速速离开。
“你这会儿非要等她,是等不到人的。明日午后,你与她同来此处便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顾落轻遂也作罢。
他来此本就是为了宋喜。既然她明日才会再度过来,他姑且离去,倒也并无不可。
执拗的少年郎,总算朝着温恒稍施一礼,转身欲出殿去。
早先至南膳房传宵夜的杜蘅,这会儿竟空着手,讪讪地与他打了个照面。
杜蘅身后,跟着手捧食盒的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