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夜宵之130
着闷酒,忍不住轻轻一叹,从他手里拿过酒壶,代他斟满。
自己对他,到底是没有多少恨的。
适才良姜“认错”,他由着她处置,未插手训责良姜。
除夕夜她提铃,他从宫宴上赶过来,也替她罚了一整个司药司,不怪她任性胡闹。
认亲之时,山栀出现前后,他一度希望那人才是真正的宋家女儿,倒舍不得宋喜离宫。
宝薰的砒|霜害得她险些丧命,双目皆盲,温恒甚至一时间失了仪态,怒骂一整个内膳房的宫人。
甚至是最初时,她为躲师父责打,慌张中跑去了毓庆宫,与温恒撞个满怀,他都未因她惊扰天子龙驾,而治她的罪。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个贪图雪梅酥饼的馋嘴之人。
他从没有因为握有帝王权柄,任意伤害过她。
事实上,哪怕她混淆龙嗣,触怒天家,温恒都仍旧待她不薄,从不克扣她应有的份例。
年轻的帝王,自有他的修养与气度。他是这宫中的真君子,有与生俱来的宝贵良善。
此善,宫中罕有,宋喜懂得珍惜。
既然他此时心中烦闷,她便也容他在此饮酒,在此倾诉。
温恒再开了口,提及他早先时,未道尽的情衷。
满腔酒醉之言,他说得实在含糊,宋喜只隐约听得,温恒与心头至爱女子,并非两情相悦。
那女子为天家帝王所爱,却竟然毫不动心,对温恒冰冷无情。
温恒因她,经年来饱受相思折磨,求而不得,心中悲苦深重。
宋喜不得不叹,也不知这是哪一家的女儿,竟如此三生有幸,得天下共主钟爱,又将之弃如敝履,半点都不肯惜福。
“朕因为心里这份悲苦,去岁五月,可是连吃了一整旬,你师父那清水棠梨。”
温恒自嘲地笑,垂首连连摇头。
传棠梨的因由,他并不曾对人说出。也恰是今日醉极,他才连这种丢面子的事情,都向宋喜讲了。
宋喜放下酒壶的手一晃。
待扶稳了壶身,她才犹似恍然。
五月的头一旬,皇上连着天地钦点那道败火的汤品,宋喜记得。
莫说当时,就连此事过后,迷迭在内膳房时,都还对她提过。
迷迭点醒她前,她尚以为,温恒传那道膳,是因为朝堂上有政事教他心烦。
而真相却不然。
五月初时,后宫里出了“上床太监”之事。
温恒传清水棠梨,是因为李盈敏。
而他口中,求之不得,害他相思的无情女子,便正是李盈敏呢……
李盈敏对宋喜说过,皇上的心思不在她贵妃身上,他不在乎李盈敏,对她假意宠爱,实则无情。
他做给全皇宫的人看,在李盈敏有“身孕”时,仍旧幸她。那会儿宋喜听了李盈敏的解释,以为帝王与贵妃的恩爱逾恒,仅是完美的谎。
但今时,温恒的酒后真言,却令宋喜再度审视起他和李盈敏的感情。
只因为贵妃貌似移情于旁的太监,温恒便积郁成疾,饱受相思疾苦,只得吃那败火的清水棠梨。
这二人之间,到底是有多深的误会,才害得彼此远远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