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夜宵之133
乎他昨夜里的异常,我便将嬷嬷您请了过来,若您怨我,我也合该受下。”
“老身既情愿帮他,而娘娘您与他同心一体,老身便也是情愿帮您的。”
芳嬷嬷安慰宋喜,轻拉住她的手,温柔拍抚。
“昨夜苏淮大人那番情状,的确内有隐情。娘娘的担心不无道理,且听老身对您言明。”
烛芯随宵风颤晃,热蜡似红泪淌下。
宋喜好像听芳嬷嬷讲了苏淮的幼年过往,又像是做了个充斥魑魅魍魉的恶梦。
苏淮太小便被送进了浣衣局,依照规矩,童监不受阉刑,而是由教习嬷嬷们将那器物毁坏。
若是个寻常的孩子,便也无非是不时捱些苦痛,被嬷嬷们掐得溃烂,又或者绳结系死,一连几日再不能使用分毫。
芳嬷嬷见不得那般酷刑,故从来只管浣洗之事,帮局中掌印教导女官。
所以在一开始,她没有碰到过苏淮。
但其余的近十个嬷嬷却不同。
她们每一个人,都碰过他。
苏淮生得太过美好,所以哪怕他只是个孩子,而嬷嬷们皆已年过半百,但她们对他,却仍是有那样的心思。
待芳嬷嬷觉察这行径时,早已迟了。
她亲眼见到其中一个嬷嬷,骑在苏淮身上。
孩子又懂得什么呢?
苏淮几乎已毫无生气,只断续地啜泣,抽搐,小声哀求。
自此,芳嬷嬷便将苏淮单独护下,与那些作了孽的女人们隔开。
她实在是怜惜苏淮得紧,甚至舍不得再伤他分毫。教习童监之事,便也被她暂且放下。
原本,再过不久,既是校验公公们到浣衣局督办的时候。
芳嬷嬷本已经寻了冯天厨,与他相商,究竟要如何处理苏淮。
可刚好在那时,先皇后薨逝,宫中各处忙乱,太子那儿又缺个服侍的小太监。
苏淮阴差阳错,成了东宫之人。
未及净身之事,非同小可,芳嬷嬷对苏淮百般叮咛,教他莫要被旁人识破。
此后,每至校验公公于东宫内核查之时,苏淮推脱不过,便搬太子出来搪塞。
那时还是太子的温恒,就已对苏淮甚为偏颇。
苏淮既然不愿,温恒遂不准那些太监们,将苏淮扒个干净,去验他“既已残疾”的伤心痛处。
便是靠着太子回护,苏淮躲避了每一次的验身。后来温恒登基为帝,甚至直接免了苏淮的校验之事。
“苏淮做了司礼监御前秉笔,便再少有机会,到浣衣局看我这老婆子。皇上政务繁忙,他也跟着劳累,这之后的事情,老身便不尽知。”
芳嬷嬷说到这儿,宋喜仍不能从苏淮的童年噩梦之中,平静下来。
她的指甲,已然掐进了掌心肉里,自己却犹未察觉,竟不知痛。
苏淮既有过那样一段过往,当她谈及了“教习嬷嬷”,他又哪里能再正常?
昨天夜里,苏淮怕成那样,还不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莽撞又残忍地撕扯开他的伤口?
她突然揭他伤疤,苏淮不曾有一丝防备,被她吓得落荒而逃,岂不必然?
宋喜悔不该当初,觉得自己实在是犯了大罪,甚至不敢奢求苏淮能原谅她。
“那些嬷嬷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