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夜宵之160
葛咸池虽然年仅两岁,倒是对顾落轻许给他所谓“好吃的”,全然不以为意。
没办法,娘亲这芙蓉斋中卖的点心,莫说在杭州城,便是在江南多地,尽皆小有名气。
如今又是夏时,西湖边上,有这样一家茶楼,谁不希望在此消暑纳凉,吃些精致美味的糕点?
葛咸池一手拉着宋喜,一手拉顾落轻,非要“爹娘”都在这芙蓉斋里陪他,不肯随顾落轻到街上去玩逛。
从前娘亲每每望着窗外荷花,都会落寞失神,如今倒是好了,爹爹已经来了。
孩子虽小,却瞧得出顾落轻喜欢宋喜,故而尽管宋喜不准,他依旧不改口,硬是叫顾落轻“爹爹”。
顾落轻笑得愈加满意,将手里的糖糕掰下一角,喂给了他。
“你再这样惯着他,待会儿用膳,他便要吃不下了。”
葛咸池贪嘴,宋喜却不是那“败儿”的“慈母”。她将他抱起来,转手递与荔枝,要二人先去后厨催菜。
东家这是在打发他们,荔枝怎不晓得?
昨夜里这位顾公子突然出现,到这会儿,东家都未能与他独处过片刻。
东家是嫁了人的,荔枝自一开始便知道。只是东家的夫君远行未归,故而荔枝尚且不曾见过。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眼前这顾公子,便正是东家的丈夫。
葛咸池耽误了人家小夫妻叙旧温存,东家能不冷着脸赶他走么?
荔枝笑得别有深意,拎着仍在奋力挣扎的葛咸池,恭敬告退。
被她那样揶揄地笑了,宋喜愈发觉得自己有口难辩。
“你这丫鬟机灵,取了个狮子猫的名儿,也的确有几分像它。”
顾落轻在说的,是良姜打万岁山抱回的白猫。
那会儿因李凌霄贡了荔枝入宫,猫儿便亦被唤作了“荔枝”。
这丫鬟本就白净,像极了那剥壳后的荔枝,又生得一双水灵灵的猫眼,宋喜便替她取了“荔枝”为名。
“她要是真机灵,能将你也一并当作主子?回头我可得好生解释,说我从前嫁的,才不是你!”
“咱们俩已有咸池,你竟不认账了?”
顾落轻抛了颗兰花豆到空中,仰首去接,不待那豆子落入嘴里,却被宋喜截住。
“少说些没用的,你倒是告诉我,是如何寻到我的?”
无论是李凌霄,还是温昭,都不可能告诉顾落轻,她仍活着。
宋喜想不明白,这秘密如何泄露,又如何被顾落轻知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方从狱里出来,便至皇陵,欲见你最后一面。”
被温恒下狱之时,顾落轻不曾料想,待他再度出来,即会与宋喜阴阳相隔。
故而他无论如何,要再见她。
他此话说得清浅,宋喜却听得沉重。
骨灰作法,仅是借口。
道士将那坛骨灰扬了,也不过是为了不留后患,免教人瞧出马脚。
故此衣冠冢的事情,无人声张,若非顾落轻执着探查,便并不会知晓。
亦即是说,他竟曾不惜破开她的冢墓,只为了能再见她。
“皇陵中无你尸骨,我便知其中有诈。”
而后他暗中布下人手,到各地去搜寻,于杭州城找到宋喜,也不过是假以时日的事情罢了。
已得知了宋喜在杭州,他遂静待着离开京城的时机。
早在南郊林场中,他便对宋喜说过,他若失势,将欲如何。
江东顾氏的荣华,御前暗卫的身份,对他而言,皆是飘渺的黄粱梦。
他等的正是这离开宗族的机会,其后才能够来寻宋喜,与她相伴,从此真真正正地活着。
宋喜仍因他闯入皇陵而惊诧,他却未再说下去。
执起了她的手,顾落轻低眉侧首,去咬她指尖捏着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