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黑市买,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国家也是困难嘛,这个口子放开肯定是要慎重决定的,”许云海去整理了一下家里的布票,“先给伊伊做棉裤吧,小宝和睿睿都没怎么长个子,先可着伊伊来。”
赵音音迟疑了一下道:“我还想给姑姥的棉裤重新给她多絮一层棉花……”
“行,都做!”许云海对姑姥着实是当成自己长辈的,“就是委屈你了,都没添啥新衣裳……”
“我怎么没买呢,你给我买的那件开司米你忘啦?”
许云海才是真的一件衣服都没添过,赵音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法子给他挤出一件衣服。
李巧来家里串门的时候,赵音音跟她打听,有没有什么方法弄到点布票的?
“我要是咱们厂长,你问我这话题还差不多,”李巧家没分到房子,她羡慕地转了两圈,到处看看,“我哪有能弄到布票的能耐啊。”
“唉,这每人每年二尺布票,实在是干啥都不够。”
“可不是,去商店买又太贵了,”现在国营商店也放开了,买成品衣服不用布票了,可是价格还是很高,“对了,你听没听过洋垃圾?”
“洋垃圾?”
赵音音还真没听过,李巧过去也没跟赵音音提过。
“就是国外的旧衣服,弄到国内来卖,”李巧提醒她,“你记不记得,我有个到膝盖这的裙子,你说挺好看的,那件就是洋垃圾!才三块钱!”
三块钱的话,那可实在是太便宜了。
不过,赵音音想了想,还是觉得膈应:“谁知道之前是什么人穿过呢,万一是个带病的。”
她听说过,感染了疫病的病人衣服都能过人。
“我那件找人帮忙了,拿到医院去照了紫外线灯消毒,”李巧买了之后也没穿几次,心里头多少觉着有些膈应,“样子是挺好看的,但是我总觉着不对劲,就压箱底了。”
赵音音皱了皱眉,赶紧喝了口热水:“不行,我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她好久没去看周群芳了,跟李巧打听:“周姐最近怎么样了?刘得水没去打扰她吧?”
“没有,小周现在小日子过得正经不错呢,就是带着俩孩子有点忙,”李巧也有点羡慕,回家看自己男人也越发不顺眼起来,“你啥时候要孩子啊?”
搬过来一段时间,赵音音现在也不像是过去一样动不动就脸红了,她压低了些声音:“我跟我爱人商量了,过段时间再要。咱厂子这招标都开始了,我忙不过来。”
李巧看着这屋子布置得温馨,几个小孩懂事的给她倒水,又听见赵音音这话:“你真是命好,能碰上小许这样的……”
赵音音也觉着自己命好,能再活一次,怎么不是命好?不过,听着李巧话里有话似的,赶紧问她:“怎么,姐夫跟你闹别扭了?”
“没有,就是还是总喝大酒,”李巧皱起眉头来,“你姐夫那个人你也见过,不喝酒的时候挺好,一喝起酒来那就是另一个人了。”
“那也不行,”赵音音最讨厌喝酒的人,“你得硬气起来,你们家老大眼瞅着要中考了,以后还得考大学呢。他天天喝酒回家咣的,孩子哪有心情学习?”
送走了李巧,赵音音打起精神开始给伊伊改棉裤。家里的布票实在是不够重新做一件的,好在小姑娘没胖,给裤腿接一段还是行的。
她做完姑姥过来看了一眼:“接了这么长?”
接了快一巴掌了!
“咱家伊伊长得快,将来肯定是大个儿,”赵音音喊伊伊过来试衣服,“伊伊啊,过来试裤子了。”
伊伊试裤子的时候,赵音音看着她的秋裤上也破了一个小洞,又叫孩子换下来开始缝补。
“还是得看看能不能弄点布,”赵音音愁得不行,“国营商店直接买太贵了。”
哪怕是小孩子的衣服,都得十来块钱一件。她跟许云海的存款给孩子买两件衣裳的钱倒是有,可是三个孩子呢,也架不住这么花。
第二天上班,她跟在钱主任身后忙活招标的时候,忍不住有点走神。
“小赵?”
钱主任正在布置招标会场,还有两天就要开始招标了,招标文件几乎全是厂办负责具体落实。领导们大概给个标准,剩下的细节全是他们在做。
偏偏整个厂子都没人有经验,只能托人弄了几份广州那边的文件,照猫画虎地学着做。
“不好意思,主任我刚刚走神了,”赵音音没掩饰,她漏听了一句话,赶紧问钱主任,“主任,刚刚您说什么了?”
钱主任没为难她,搞文件是个非常繁琐又考验耐心的工作。小赵虽然学历比不上厂办的那几个高中生,可是实际工作中却是最细心的一个,投入的精力也最多。
“休息一会儿吧,也快下班了,今天不加班了,都准点回家吧。”
赵音音赶紧收拾文件,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钱主任叫住了她。
“小赵啊,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谢谢主任关心!”赵音音还真是生活上有困难,她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可以说,“没什么,就是家里头孩子多,有点发愁布票。”
钱主任平时一心埋头工作,不怎么关心人际,有点诧异地看了赵音音一眼:“我听说你还没孩子呢?”
赵音音解释了一下:“是我爱人的侄子侄女,他大哥不在了,就我们照顾。”
“哦,”钱主任父母也早亡,他想了想,“那这样,你好好做工作。咱们这个招标会如果办好了,接下来三厂四厂很可能来学习经验的。”
赵音音没明白钱主任的意思,三厂四厂来学习经验,和她缺布票又有什么关系呢?
钱主任第一次看见这个平时永不犯错的小赵脸上有点懵懂,忍不住指点她:“三厂可是做纺织机械的!他们厂子还能缺棉布?到时候我直接派你过去帮忙,你自己机灵一点,全家的布都出来了!”
赵音音赶紧谢过钱主任,回家之后,她问许云海:“还能这么弄?”
“都这么弄,咱们厂子除了这次拦下来的压力器械之外,还能生产些发动机农机这些东西,所以你看咱们厂子食堂的馒头都比别的厂个大,都是收到的人情。”
“咱们这些厂子都不是收现钱的,咱们从阳钢那边拿了钢材,然后做成机械卖出去,等到拿了回款,再给钢厂那边结账,”许云海给赵音音解释这些问题,“这样的订单方式,最看的就是人情。要是谁赖账了,可是一下子坑了整整一条线。”
“不过三厂现在也就这么点福利了,他们厂子现在订单越接越少,还有不少拿棉布顶账的。要是三厂真的来跟咱们学习经验,肯定得送点好处过来。”
赵音音心里头有底了,只要把招标会做好,接下来说不准能拿到不少棉布。
只不过,一提到这些许云海就有些消极。他自觉看见了国营厂的缺陷,可是却没什么能力去拯救这种情况。
他忍不住愤慨:“不过,咱们东北的厂子就是太讲人情讲关系了!咱们厂子就有好几笔收不上来的烂账,一笔两笔行,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