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戏骨(下)
餐馆的菜味,一进门就是古朴中式的雕花暗格和隔断,芝兰叶绿旖旎其间。
店里不开设包厢,只有容座四五人的餐桌,彼此被半人高的隔断分离。来得早的同事们分成三桌,每桌都有些空缺等待补足。
在一众人服务员的簇拥之下,季秋摘下被热气模糊的眼镜,施施然跟着他们往里踱步。
唐志毅带着老婆眺望一圈,最后在匡仪那桌落了座,邵研本想把季秋也安置下来,无奈只能容下一人。
“呼呼!”季秋吹完眼镜重新戴上,睁眼就看到匡仪正襟危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韩思怡脱去厚重的外衣,只着米色的贴身高领毛衣,把好身材勾勒地一览无余。
剩下一位随行的IT同事被隔壁桌吸纳过去,现场就只剩季秋无处安置了。
【服务员,单开一桌!】
她是真的很想这么喊出来,已分辨不出是暖气催得还是上火脸红,反正双颊是滚烫到能煎鸡蛋的程度。
此时隔壁的隔壁伸出一只瘦长的胳膊,十分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
“季秋!”
“这里!”
半人高的红木隔断遮挡住人脸,但依旧能分清是苏里的胳膊……和老余的腔调。
季秋如蒙大赦,尬笑一声跑出危险区,一个滑铲呲溜跑到到第三桌旁,拉下椅子坐下低头喘气。
“谢了兄弟。”双手抱拳以示情意。
“呃……这两位是IT的同事。”老余一脸看人出糗的模样,指着对面席位坐着的男性示意季秋注意一下。
季秋拿手撑住额头,嘴巴叽里咕噜无声问候他几句,这才换边友好微笑,打了声招呼。
“我是软件开发的柳铭,他是……哈哈你见过的,搞测试的侯镜。”柳铭点头问好,顺带帮内向羞涩的人介绍完毕。
季秋坐直板真身体,官方做派以示专业:“我叫季秋,是项目管理部的。”
说话间隔壁同事递来一把车钥匙,苏里接过来放进了口袋。
“诶苏里,你怎么会来?”季秋端着豆浆暖暖手,突然想起他不太合群的身份,感到有些疑惑。
赵苏里撸起袖子道:“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然后……然后就被掳过来了。”
“切——”老余发出一声轻蔑,“人太多,车不够。”
季秋指指隔壁同事的位置:“那……钥匙是?”
老余又是一阵嘲讽:“快别说了,丢人,买了车不敢开,跟我挤后排来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里狠狠掐住老余的胳膊,抓起一小把花生塞他嘴里。
“不好意思,汤底来啦!”服务员叫停男生打闹,安安稳稳端起不锈钢大水壶,往锅内缓缓注入红油锅底。
没……没有白汤?面对满锅的辣椒香料,季秋觉得脖子发硬,她戳戳余湛麟的胳膊问道:“就一个锅底?”
老余指指菜单上勾画的菜品回道:“都是内脏大荤,清汤遮不住味道。”
季秋咬牙皱眉,已经六个小时没进食,她怕把自己吃吐血喽,而且眼睛刚好没几天,刺激性食物少吃为妙。
“没事儿!”老余看不惯她瞻前顾后的样子,“大不了我陪你洗胃。”
这话气得季秋也蒯一勺花生米丢碗里问候他。
餐车一趟又一趟过来,等大家以为结束时,服务员端来一托盘酸奶挨个送餐。
“酸奶?谁叫的,我们不要。”邵研碰碰托盘示意给另外两桌送去。
“等一下!”韩思嵛清凌凌喊出声,“我想要一个。”
她因为不想弄脏妆面和衣着,一直涮着清汤锅底,蘸料也用得少,嘴里早淡出个鸟来,酸奶正好可以填补味觉空缺。
“吃得惯吗?”匡仪搁筷停箸询问众人口味,最后目光停留在用细勺挖取酸奶的韩思嵛手上。
“嗯。”韩思嵛抬头与他对视,目光灼灼眉目藏情。
酸奶送到第三桌,服务员打断老余筷子上的鸭肠,亲切问道:“客人您好,您叫的酸奶。”
“谁点的?”
“我没点?”
“见鬼了?”
老余、苏里两脸懵逼,还站起来询问另外两桌的情况。
“我要我要!”季秋拦住转身欲走的服务员,挑选了几样自己爱喝的品类。
匡仪淡淡一笑,起身去到洗手间。中途路过季秋那桌,她刚刚拿下两罐老酸奶和一瓶发酵乳,笑嘻嘻地准备开封。
等回来的时候,季秋咕嘟咕嘟喝光了一瓶,老酸奶也消耗殆尽,她正用指腹擦去嘴角残留的奶渍。
老余戏谑她是:花高价去海鲜自助,猛灌十斤大海带的主。
季秋辩驳这是给胃部镀上一层保护层,免得吃辣锅烧胃、上火、伤身体。
囫囵吞枣喝个水饱,季秋的眼皮有些耷拉,她撑着脑袋拿牙签戳水果垫补,对满锅红油不太感冒,谁让她今天穿的白色羽绒服,根本就不敢伸筷子。
隔壁桌喝酒正起兴,走过来一位同事呼喊柳铭去敬酒,柳铭嘴上应和一声,胳膊捣鼓两下沉默不语的侯镜。
“去吗?”
侯镜摇摇头,拘谨地喊他自己去就好。柳铭也不为难他,自己端着一杯啤的就走了。
唐志毅喝嗨了,见侯镜不动身,作为职场老油条哪能放过教育后辈的机会,赶紧跑来拍拍肩膀提醒他。
“云彬、云彬,别傻愣着,快去敬酒,拿出点礼貌来。”
“云彬?”
“谁是云彬?”
“你叫云彬?”
季秋、老余、苏里满头问号,仨人彼此间问了个来回。
一旁的侯镜推了推镜框,红着脸抬头解释道:“是我,我叫屠云彬。”
啊?啊?啊?
季秋他们仨人同时闭嘴,隔着热气腾腾的红油锅气面面相觑,嘴巴像拉上拉链不敢言语。
屠云彬端起一杯豆浆,畏畏缩缩地走去邵研那桌。
老余一把将唐志毅拉来身边,小声问他:“他不是侯镜吗?怎么又来个别名?”
唐志毅咧嘴一笑,抓起两颗花生米扔嘴里,嚼的嘎嘣脆。“他呀,老带着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我看着好玩儿,就喊他厚眼镜厚眼镜,喊多了就成厚镜,其他人也跟着乱喊就传成了侯镜。”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柳铭介绍他的时候笑了两声。
季秋瘪瘪嘴,刚刚好尴尬呀!
老余:“有意思,上个班得了个花名。”
苏里一脸不屑:“不知道是从哪个互联网大厂学来的坏癖。”
唐志毅嘬口啤酒,举杯冲着匡仪那桌问道:“他们去敬酒了,你们不去?”
桌面上静悄悄地没人回应,他等了三秒很无趣,便端着酒杯走人了。
苏里:“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