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千秋宴
陈羽眼神顿时冷如冰霜。出兵、助恒国、降伏,无诏出兵相助敌国,隐瞒不报擅自受降,每一刀都往死罪上捅。她收服察察的事被压得很严实,天辰除了李愿没人知道,这使臣这样大庭广众地提出来,居心叵测。
不出张令文预料,他话才一出口,天辰朝臣就有了骚动:依他所言,明王最轻最轻都是一个私自调兵之罪,至于通敌卖国、越位篡逆,那更是可以把镇国公府一起拔掉的灭族重罪。秦国公所料果然不错,明王出兵根本没有上报天辰朝廷。
陈羽深吸一口气,道:“阁下可知引兵入关如同宣战?贵国联合西域,”说到这停顿片刻,锋利的眼神扫过下面眼神躲闪的西域使节,“为察察南下入侵大开方便之门,本王被迫出兵,何谈相助。”
宣战?恒国敢向天辰宣战,金吾卫那些渴望战功的将士马上就能把恒国给踏平了,物理意义上的踏平。
张令文抱拳一拜,笑道:“察察来势汹汹鄙国国力衰微无力抵抗,只好向宗主求助。幸好王师勇武无双,教那察察只能俯首称臣。”
很好,下套已经明目张胆了。陈羽微笑道:“帮你们简直是浪费本王的枪炮,若不是父皇非让本王打,本王管你们是死是活。贵使要谢,也该谢父皇才是。”
张令文眼皮一跳,看向上位。难道是天辰皇帝密旨?还是李洪帮陈羽掩护?按理说时间是来不及的……
那处张令文满腹疑惑,这边李愿也看向龙椅,只见父皇捋了捋须,淡定道:“恒国作为天辰藩属,藩国有难,朕自当相助,贵使太过客气了。”
父皇明显不知情,却如此自然地帮她托辞过去。父皇已然默许她对北境军政的绝对控制权,父皇究竟为何如此纵容她?父皇拿捏着她什么样的软肋才敢如此放心?
看李愿这眼神陈羽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不想搭理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好在此时文武官员也都开麦掩护了,陈羽脱身出来专心安(勾)抚(搭)李愿。
在陈羽好一通输(犯)出(贱)之后终于把李愿的眼神从忌惮变成想捏死她的原始冲动,于是陈羽放心地把眼神挪到她觊觎已久的部位。
李愿的腰真的好细喔。陈羽看着李愿盈盈一握的细腰舔了舔嘴唇,馋了。
陈皮皮眼馋了爪子就不老实,趁着李愿转过脑袋不想搭理她,悄咪咪就摸了上去。
锦缎的腰带如婴儿肌肤似的滑,里里外外穿了那么多层小腹还是很平坦,隔着宫装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小腹兼具柔软Q弹,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陈羽越摸越起劲整个人都快侧到李愿怀里,长公主殿下表示她真的非常想捏死这个皮球,又碍于大庭广众,只能面上维持着礼貌,左手隐到桌下精准地将犯罪嫌疑手捉拿归案。
被抓住了手陈羽不高兴,小嘴瘪得可以挂油瓶,“你干嘛?”
“驸马,”李愿温和一笑,“大庭广众,乖一点。”
“不想乖呢,你放开我嘛。”陈羽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李愿果然担心放手归腹再生事端,死死抓着小爪子一点没松开。
手被抓住也不影响陈羽勾搭李愿,手指在局促的空间里照样一钩一钩的,指尖在丝绸般光滑的手背上划着这种图案。
不知这皮球挑到哪条经络,挠得她心间涟漪似的泛起酥麻,一层一层的,经久不绝。李愿深深呼了一口气,默念三遍《静心诀》,劝说自己手背上只是爬了一只不安分的白蚕。
本来事情平平稳稳发展,文武重臣和万国使节吃吃喝喝明里暗里互吹打嘴炮,陈羽自顾勾搭李愿自成一方世外桃源,直到:
“天辰的公主都是这样的明艳动人,不知本汗是否有幸,可以迎娶一位天辰的公主?”
谁在想屁吃!陈羽杀气腾腾的眼神“唰”地射去,杀气比陈羽还浓的是对面李思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说话的那家伙当场洞穿,李惠察觉到姐姐气场变化,伸出小手轻轻安抚。
说这话的是匈奴最近崛起的乌兰部的左贤王巴勒,一个壮得像一座肉山的标准草原汉子,皮肤黑中泛红,满脸横肉,一条手臂快有电线杆子粗,全是凹凸起伏的肌肉块,站起来怕是将近两米,据说在打仗的时候特别勇猛,被他父汗赏了一大块土地,也建起一个“国中国”当着小可汗,这一回特地趁着天辰千秋宴,想来见识一下南方的女人。
李洪闻言眼中亦闪过不悦,连带着笑容也有些僵硬,“朕的几个女儿都已婚配,可汗所求恐怕不能实现了。”
巴勒像听不懂人话,电线杆子粗的手臂一挥,把手里的酒杯砸在桌案上,声音糙得像生吞了十几片砂纸,“天辰陛下放心,匈奴不嫌弃婚配过的女人。”
“咳,”文武重臣怒气拉满正要开火,谁料上边浑身慵懒的大王竟然开口了,“不知可汗,看上哪位公主?”
巴勒贪婪的眼神无礼地打量陈羽,眼神很快被她身边的李愿吸引,小小的眼珠又顿时满是色气,“本汗看阁下身边的那位就很不错。”
无知不是病,犯起来很要命。陈羽倚在椅子上,左手晃着酒杯笑道:“很不巧,这位长公主是本王的。”说罢陈羽手腕一翻,煞有介事地亮出她们十指相扣的手,李愿配合地流露出深情羞赧的神态。
谁料巴勒满不在乎,呵道:“阁下和长公主和离,本汗就可以娶她了。”
陈羽放下手,眼神一沉,脑子里调频调了半天,发现实在无法调到巴勒的智商,“长公主乃天之骄女,可汗凭什么娶她?”
老大哥察察废了,暴发户鄂博遭“天谴”了,甚至稍微厉害一点的,当初随鄂博同流合污的都被冯玉(北战区司令)和哈顿顺便挨个问候了一遍,如今这乌兰部充其量是一群互啄的菜鸡里面嘴比较尖的一只,真打起来连陈愿林都看不上这么弱鸡的对手,更别提陈羽。
可是巴勒不那么认为,他坚信乌兰部是腾格里眷顾的子民,加上路过匈奴千年的劲敌恒国时,恒国的皇帝太弟还有秦国公将他好一顿夸,几乎把他捧成腾格里最眷顾的天选之子、草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勇士,正骄傲呢。
巴勒挺起胸膛几乎拿鼻孔看人,“凭本汗是腾格里最伟大的子民,草原最勇敢的勇士,你这个病鸡一样瘦弱的男人配不上美丽的长公主。”
陈羽酒杯一顿,嘴角仍挂着微笑:“最伟大的子民?本王看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大脑袋还凑合,还不知道砍下来做夜壶容量够不够,就你还敢妄想长公主,但凡就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嘭!”巴勒几乎把桌案拍碎,“天辰的皇帝陛下,本汗要和这个狂妄的家伙决斗!”
那边剑拔弩张,陈羽对面的李煊笑眯眯地看热闹,脸上洋溢着放松。历年这样的万国宴总需要一个“战术熊孩子”式的角色,为的就是遇到场面僵持不下、父皇不便开口、文武官员火力不足时出来炸塘的,公主闺名不能受损当然不能做,有夺位之心的皇子更不行,纵观这一辈,就明面上身份够高又顶着皇室第一纨绔名号的他最合适。
反正炸了塘被罚几个月禁闭、罚几个月俸禄就完了,他炸完塘必然是长姐如母的愿姐姐出面呵斥以维护各国面子,到时候父皇找个由头往长公主府大赏特赏,他府里没钱了自然找愿姐姐资助,绕一大圈皆大欢喜。
这个流程李煊已经很熟练了,但是今年有人抢活,李煊乐得看戏。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千秋宴肯定是不能打起来的,要是陈羽那个地痞气头上来了真想打,还得他这个专业人士出来救场。
“本王拒绝,”陈羽面色云淡风轻,仿佛耳边的怒吼只是狗叫,“本王与可汗体格相差甚远,点到为止的切磋本王似乎不占上风,生死搏杀可汗又必然死在本王手中。若是本王逞一时之勇让父皇的千秋宴见血,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被一个瘦弱小白脸看不起,巴勒简直气得冒烟,“狂妄的家伙!本汗和你签生死状!”
巴勒越气陈羽越淡定,手指轻轻摩擦李愿光滑的手背,“不签。”
“懦夫!你不敢决斗,长公主就是本汗的了!”
陈羽眼中杀气激荡,左手酒樽几乎被捏得变形,狠狠压迫着昨晚的伤口,嘴角却是在笑,“本王给你生路,你别不识好歹。”
对面的李煊瞬间收敛轻松,紧张起来,捏紧酒杯随时准备“发疯”。
“驸马,”李愿倾过身子轻轻按住陈羽左手,柔和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良辰不宜舞刀弄剑,你与可汗若想交流武学,再择吉日为好。”
李洪也端起酒杯,朗声道:“愿儿所言极是,羽儿修为高深、可汗孔武异常,今日宴会恐怕施展不开,还是择日再行切磋为好,今日良辰,感谢诸位不远万里前来祝贺,朕谨以此酒,敬天辰国祚永昌、万国友谊长存!”
文武官员端起酒杯,高声应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其余使节也都举杯,硬是把巴勒堵得没机会说话,只能忿忿地喝酒。
陈羽松了手,心痒难耐地看了看李愿,又把杀气腾腾的眼神落到巴勒身上。
四周声音渐歇,被巴勒逮到机会说话:“请问天辰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是本汗和他决斗的日子?!”
陈羽微笑道:“明天。明日辰时,本王在明王府校场恭候大驾。”
“好!你明天千万别吓得不敢来!”说罢巴勒还想放些狠话,被火力充沛的文武官员连消带打扼杀在喉咙里。
这边李愿手上暗暗使力,发现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你明日当真要与他决斗?”
陈羽浅酌一口,微笑道:“他活不到明天。”
李愿一惊,“你想做什么?”
“放心,”陈羽又碰了碰李愿手背,“那什么乌兰部,也活不了多久。”
“你要灭了匈奴?”
陈羽下巴向上位一挑,“是父皇想灭了匈奴——匈奴是灭不了的,只要那片草原存在,就永远会有游牧民族。”
李愿也向上一瞥,低声道:“需要本宫帮你么?”
陈羽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好半天才想起来调侃:“要不你亲我一下给我打打气?”
“登徒子!”李愿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手上挣扎得尤为剧烈,仿佛慢上一些就会被猛兽吞噬。
“别,你别动,”陈羽赶忙两手并用按住李愿,好声哄道,“我不说了好不好?我们还在演夫妻情深的戏码呢,你不想穿帮的对吧?”
“你……你……”李愿试图强压住翻腾的回忆,可梦中陈羽狞笑的面目却愈发清晰,陈羽冰冷的手此时仿佛燃起的炭火,冰冷刺骨又灼热难当。
“你放开……”李愿面色泛白,挣扎虽不如刚才剧烈,但显得异常坚定,“抱歉,本宫做不到……”
“我什么都没做。”陈羽委屈得不行,可是被李愿惨白的脸色吓得不轻,只好先放开。
“抱歉。”陈羽一放开李愿就像逃离了虎口,整个人往边上一缩。尽管李愿很快又正回身,巧妙地将方才的逃离伪装成羞涩躲开的惯性,可是陈羽感觉得到,她们中间陡然拔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陈羽无措地看向李意,李意不知从哪变出一盏热茶,陈羽赶紧端到李愿手边,“要不要喝点茶?热的,李意给的。”
李愿越过陈羽看向李意,后者的目光却不在这里。李愿只得收回眼神,缓缓端起茶盏。
“我不碰你了,你别怕,一会儿我们还得一起去给父皇献礼呢。”陈羽尽量放轻语气,示意李愿看边上的李焕,宴会进入献礼环节,李焕已经拿着一卷卷轴走到中间了。
李愿抬眼一瞧,闷闷“嗯”了一声。
那边两个宦官合力打开那幅一丈多的卷轴,李焕拱手一礼,朗声道:“父皇,这幅《九州风貌图》乃儿臣广集九州名士花费数月采访各地风貌写成词赋,儿臣再依词赋耗时三月绘制而成,在此图中父皇可以一览我天辰之繁荣昌盛。”
“好好好,”李洪抚须大笑,示意宦官将卷轴向众人展示,“焕儿绘成此图心中便有江山,不失储君气度;笔墨丹青凝炼老辣,不输当世大家,好!”
卷轴走到陈羽面前时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侧身问李愿,“你送什么?”
李愿并没有回答,只是等李焕的卷轴走了一圈,又有数名宦官合力抬上来一株形状奇特的一时分不清是树还是藤的植物。还没等陈羽问出来,李愿就起身向中间走去,陈羽也只好赶紧跟上。
同样疑惑的还有李洪,为了看清甚至往前倾了一些,“愿儿,这是什么?”
“启禀父皇,”李愿福身一礼,道,“儿臣月前为父皇寿礼烦心不得安寝,忽有一日骤然昏睡,梦中唯见白雾茫茫,却隐隐有熟悉的声音为儿臣引路,待儿臣看清眼前景色,却已到了儿臣的封地。儿臣陡然惊醒,派人前往封地查看,果然寻见这株梅树。”
梅树,梓潼生前最喜欢梅花,御花园中种了一大片梅树。
李洪眼含温情,仔细打量那株双枝梅树,两枝树干竟隐隐有他们少时同游的影子。
“梓潼……”李洪眼角顿时泛起晶莹,连忙将眼神移开,“愿儿有心了。”
“有心之人并非儿臣,儿臣只是代为转达。”
“愿儿最得朕心。”李洪轻拭眼角,命人将梅树搬下去好生看护,随后将目光落到陈羽身上。
一同落到陈羽身上的还有李愿的眼神,要是她拿不出贺礼,李愿随时拿出备用方案。
陈羽回复一个安心的眼神,抱拳道:“启禀父皇,儿臣的礼物太多,这殿内放不下,父皇若是想看,可以改日移驾西郊检阅。”
“喔?羽儿送了什么贺礼,还要移驾西郊?”几个呼吸之间李洪已经恢复了威严的帝王气派。
“儿臣不才,献上一千匹种马、九千匹母马共计一万匹汗血马,祝愿父皇万寿无疆。”
汗血马,结合陈羽方才收服察察,不难猜测这一万匹汗血宝马的出处。要知道天下战马看匈奴、匈奴战马看察察,据说察察先祖曾远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