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千秋宴
出红印的某爪,“煊弟如今已然成家,当思立业,不可整日荒于口腹之欲。”
李煊连忙苦脸求饶:“愿姐姐可饶了小弟,我毕生所求就是成家,不想立业。”
李愿自然不会强求,“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好的。”
“愿姐姐说的是,小弟会抓紧的。”
“呸!抓你个蛋!不怕你媳妇儿短命儿子弱智你就快点生!”
某人自以为很小声其实被听得清清楚楚。
李愿:“………”
李煊:“………”
好一会儿李愿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捏某爪,歉道:“煊弟见谅,驸马近日上火。”
“无妨无妨,姐夫真性情,小弟佩服。”李煊用极其不善的眼神瞪着陈羽,被陈羽狠狠瞪回去。
“阿煊。”李意轻飘飘的声音飘来,李煊浑身一抖,连忙把酒喝干净,“愿姐姐,姐姐还在等我,小弟先失陪了。”
“姐姐~~姐姐息怒,我就是和愿姐姐开玩笑……嗷!嗷!嗷!耳朵!”
陈羽听着隔壁的嗷嚎心里暗爽,嘴里还不忘吐槽:“你和李意都这么有礼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贱的弟弟?”
李愿看了看几乎滚到地上的李煊,微笑道:“你以为他很蠢?”
“当然不,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他。”陈羽把目光移到对面,李灿李炳端着酒商业互吹(掐),李思在很认真地投喂李惠,李恩一脸邪笑,贴着王昂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王昂浑身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一瞬。
尽管一丝声音听不见,但挡不住陈羽会唇语:
“咬紧了,莫要掉出来。”
嘶,如果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这公主玩得真狂野。
陈羽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轻轻捏了捏李愿,“李愿,李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李愿疑惑陈羽跳脱的思维,简述道:“四皇妹四岁时贤妃有孕,原本一切安好,怎料将足月之际误食寒物致使流产了一个男婴,贤妃以为是德妃所为,便下毒报复。”
“结果误伤李惠?”
“不知当日发生了什么,但最后只有四皇妹落下眼疾,自那以后大皇姐整日将她带在身边一刻不离,若非国宴,父皇都难见四皇妹。”
“这么多年了都治不好吗?”
“据说此毒极其复杂,大皇姐十年来遍寻九州名医甚至不惜北上求医,但都无济于事。”
“所以贤妃流产真的是德妃干的?”
“依母后所查,大概真是意外,只不过贤妃不信。”
“你这大皇姐很宝贝李惠似的。”
“四皇妹是大皇姐的逆鳞。”
“也是软肋——你的逆鳞是什么?”陈羽问出口,眼神故意向李焕飘去,李愿果然狠狠一捏,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疼疼疼!”陈羽疼得弓腰,没有半分刚才的得意。
“疼啊,好殿下你饶了我——”
李愿把某爪狠狠一扔,哼道:“疼死你拉倒。”
陈羽心疼地揉着英勇负伤的爪子,哀道:“别啊,疼死我你要守寡的。”
“你是赘婿。”
“没了我你上哪找这么优秀的赘婿?”
“本宫非得要个驸马?”
“没人陪着你以后岂不是会很孤单?”
李愿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一望四周果断掐了话头,“宴会快结束了。”真是最闹腾的一次千秋宴,心累。
“昂。”陈羽眼神甩向某皇,明示。
不一会儿,李顾正走过来,“长公主殿下,明王殿下,三殿下,陛下口谕,御花园菊花正盛,请三位殿下稍后移步御花园赏菊。”
李愿疑惑突然加的赏菊宴,又很快发现第二个疑点:“焕儿呢,父皇可有旨意?”
“秋猎在即,太子殿下又学业繁重,陛下的意思是先请太子殿下回东宫歇息。”
满心疑惑按下不表,李愿三人向高位拜道:“儿臣领旨,谢恩。”
廊道,陈羽本来放了鹰之后兴冲冲想粘着李愿,结果李愿先一步和李意走到一起,她只能走到另一边听她们聊天。
李愿:“父皇今年为何突然办起家宴?”
李意:“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姐姐的礼物让父皇动容了?”
“那又为何不让焕儿参加?”按理说父皇不应该还认为她们有龃龉,还有让她们“重归旧好”的心思。
“好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一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这边三人到御花园凉亭中才坐下,那边李洪早已抱着梅树和一大堆礼物躲到中宫去了。
李洪“哗啦”一下把怀中礼盒尽数撒落,又搬砖似的弯腰直腰,把礼物一个一个码在案台。
“梓潼,是你托梦给愿儿的对不对?你一直没走对不对?你一直在看着朕对不对?”
“你看,朕今年收到好多生辰贺礼,这是焕儿画的《九州风貌图》,这是意儿送的千年雪参,这是煊儿送的田黄(优良寿山石)印章,还有………”
三人在御花园等了半天也不见李洪身影,陈羽已经在骂娘了,原以为只是早退,没想到那个狗皇帝竟然直接缺勤,最可气的是明明是她争取来的独处机会,竟然被李意背刺了,全程都是李意霸占着李愿,从赞助公主府建设扯皮到为一盆盆栽的费用打太极,她就在边上喝凉风。看盛世美颜美女贴贴也不是这么看的。
“李愿,”陈羽终于忍不了了,揪了揪李愿的袖子,“这么等着好无聊喔,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吧?”
“无聊吗?”李意微笑,“本宫觉得不无聊啊。”
“你当然不无聊!我都快长毛了!”
李意挑眉,“绿毛?”
陈羽火气“噌”的一下就来了,“李意!”
李愿:“噤声,宫禁之内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我!”
李意立马出声安抚,“好啦好啦,你说玩什么?”可不能把这赖皮鬼惹炸毛,不然哄三日都哄不好。
“不知道。”
李意竟然又转向李愿,“愿姐姐,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谈个球!不行!”一局棋狠起来下三天三夜的都不是没有,这谁耗得住?
李意眼睛一转,“要不你们下?”
陈羽:“可以。”
“你这赖皮鬼。”
二人还在拌嘴,李愿看了看四周,忧道:“父皇怎还不来?”
李意:“许是路上耽搁了?”
陈羽:“就是就是,父皇日理万机,说不定就是有事耽搁了。”
她们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父皇可从未如此失约。
就在李愿想去找李洪时,李顾正来了,“大王,二位殿下,陛下恐怕是来不了了,遣老奴来告知一声。”
李愿眉间染上些许担忧,“李公,父皇怎么了?”
“陛下来时路过立政殿,进去便没出来。”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父皇根本不想办什么家宴,可为什么要让她们在御花园逗留一个时辰?难道是宫外出了什么事?李愿百思不得其解,陈羽看她那个表情就头大,果断把李意推出去。李意翻了个白眼,道了声“辛苦”送走李顾正,开始给李愿洗'脑。
终于把李愿的疑虑消散得差不多,已是月上中天,三人该走了。
看了看月色,李意提议道:“要不今夜便留在宫中?”
“后日秋猎,明日要准备妥当,不宜逗留。”李愿说罢看向陈羽,似乎猜到了陈羽想要留下。
陈羽确实想留下,回去最多同车走一段,回府了就见不到,她现在憋着一肚子火就想发火想喝酒,实在没心情再跑一趟。
李愿又看向李意,得到对方放心的眼神,才叮嘱道:“驸马明日早些回府。”
“知道了。”
“告辞。”
“拜拜。”
“愿姐姐慢走。”
李愿走远了,陈羽微笑地看着李意,咬牙切齿道:“李意,好兄弟。”
李意也微笑,“人多眼杂,回殿再说。”
“好。”陈羽酝酿着怒火,到宣安殿的时候怒气值已经拉得很满了。
就在陈羽要爆发的时候,李意直接打断施法:
“劳累一日,我要沐浴更衣,你先自便。”
“李、意!”陈羽一声怒吼,李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羽憋着一股火在院子里踹树,突然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陈羽瞪着李煊,瞬间想起来他和李愿“亲密”的互动,刚才消一点的火气“蹭”的一下又来了,“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李煊一脸见了鬼,有一把桃木剑铁定劈上去,“你猜这里为什么叫宣(煊)安殿?本王当然是来休息!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来喝酒。”
“姐姐呢?夜半三更孤男寡女,你在宫中成何体统!”
陈羽火大得听不进任何话,“你滚出去!本王看见你反胃!”
“这是本王的寝殿!该滚的是你!”
陈羽一股邪火正愁没地发泄,“我'操!别找打!”
“爷爷怕你?!”
两个地痞一撸袖子,“嘭”的扭打到一起,三招过后就打到地上去了。
李意想晾一晾陈羽顺便编一个合理些的理由,刻意洗得很慢,却不料她才下水没多久,小霜便急匆匆跑来,“殿下,殿下!大王和齐王殿下打起来了!”
“什么?!”
李意一个头两个大,放开耳力去探,果然有打斗谩骂声。李意沉了口气,将小霜打发出去,出了浴池。
院子里二人正侧在地上角力,双手都死死钳住对方肩膀,陈羽膝盖顶在李煊小腹,李煊一腿压在陈羽股上。
“都给本宫住手!”李意深呼一口气,呵道,“一个两个多大的人了在宫里打架,不怕被人看笑话吗?!”
“姐姐!是他先惹我的!”
“放屁!是你先挑衅!”
“血口喷人!”
李意太阳穴突突跳,“闭嘴!再吵就都滚出去!”
“你凶我!”
“都闭嘴!滚进殿去!”此事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丝毫,李意眼神示意小霜去料理,自个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扔进殿内。
李意进殿关死殿门,冷冷看着地上二人。抛开身份不谈,这就是两个纨绔的低级斗殴,但偏偏一个盛宠无双的异姓明王,一个力求透明的庶王之首,这身份就不可能抛开。
“说罢,为何斗殴?”
“姐姐,我听宫人说你回了自来寻你,他却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李意转向陈羽,“嗯?”
陈羽能说她吃醋吗?显然不能,那只有春秋笔法:“还不是你气我?!说好了助攻你自己聊得那么火热!我吹了一晚上冷风!”
李意眼神一沉,她能说她看见那株梅树猛地想起母后,想起儿时时光,她突然无比怀念姐妹当年的情谊所以中途截胡吗?别说陈羽李煊,这等羞人的心思她只会烂在心里谁都不可能说,天知地知她知,再无人知晓。
李意收敛了神色,道:“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在我殿中便罢,你二人往后不可有甚纠缠,否则与你们都不好。”
“呵,”陈羽不屑,“谁有闲心搭理他。”
“姐姐教诲我自当听从,”李煊竟然出奇地没有回怼,反而一脸纠结地看向陈羽,“我且问你,你方才宴上说的什么早逝……”
“对,早逝!你不怕你媳妇儿短命儿子弱智你就快点生,为父皇添孙添福。”
知道李煊重沐熙如命,李意低声呵斥,“你又发什么病?这不是能胡说的。”
“什么胡说?两个加起来不一定过三十五的人竟然想着生孩子,别说小孩生出来会不会缺陷,十八岁以下生殖器官和骨盆都还没完全成熟,生产这关能不能过都难说,到时候一尸两命本王一定去你门口放炮仗。”
李煊:“你的意思是得过十八?”
收到李意眼神威逼,陈羽收敛了敌意,但多少还带点私人恩怨,“二十二到二十九,多了少了都害人害己。”
“我的年龄有没有什么讲究?”
“二十五到三十五最佳,往前往后立得起来也不能说不行。”
李煊低头思量,“还要□□年……”可这期间若是无出,沐熙得被人攻讦成什么样子?
李煊默默起身出去,陈羽重新燃起怒气质问李意,殿内又是一阵闹腾。
第二天李意难得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才知道一大早“齐王不行”的流言就已飞遍京城。
“你干的好事。”听完消息李意头又开始疼,果断杀来偏殿掀被子。
陈羽还是困,卷了被子还要睡,“我陈述事实,鬼知道他那么偏激。”
“要保沐熙名声,唯有阿煊牺牲。”
“牺牲就牺牲呗。”陈羽眼神迷离,脑子里碎片的梦境开始重聚。
“一旦坐实,至少沐国公会施压……”
“关我屁事?我看在你的份上给他科普生理知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陈羽的声音不仔细听已经是一堆“嗯嗯嗯嗯”。
“啧,”李意弯腰抓起某人,“别睡了,愿姐姐要你早些回去。”
“我不!”陈羽身子一沉又倒回去,“回去又见不到她,见到她又气我,不回。”
李意索性把陈羽拎到椅子上,“她昨夜不是挺配合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陈羽发了一阵起床气,忿忿道,“因为那是公共场合!你看着吧,我回去了她铁定冷嘲热讽冷言冷语拒我千里。”
“她乃良善之人,怎独独对你这般?”
“我怎么知道?!一个陌生人她都能乐呵呵地关心,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卧榻之侧鼾睡猛虎,任谁也无法放松。”
“所以我理解她,”陈羽的眼神突然像换了个人,刚才破口大骂的仿佛不是她,“我理解她,所以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尽量忍着,只找你抱怨。”
陈羽又一叹,闷道:“只是有的时候我实在不能理解,她既然那么忌惮我,为什么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非要每次都把我气的半死,她真的不怕我发疯吗?”
“我可以和她说。”
“算了,她压力够大了,发泄发泄也好,我不希望她压抑自己。”
“敢情我是你的出气筒?”
“不是啊,你可以是……大树洞?”
李意一声暗叹,道:“去更衣回府吧,明日启程秋猎,你们当心一些。”
“怎么了?”
“没什么,无非每年秋猎总要出点事,你头回参加,提醒你一声。”
“喔。”陈羽起身去洗漱,正好碰见进来的小霜。
李意转去拿陈羽衣物,顺口吩咐道:“收拾一下,该洗的洗了。”
“是。”小霜的心脏还是“砰砰”剧跳,缓了好久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