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木槿
只是静安身子强撑的精气神不在,却是站不稳的,程曳干脆把人横抱了起来。
“曳与静安的婚事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并无任何不满。”
程曳在人前说话从来很有说服力,只是若真的无有不满,他还想着弄死她。她说谎还要真假掺半,而程曳能信口拈来。
林郁看好戏看得高兴,静安一举太解气,不过还记着问林穆要如何处理此事。接着七皇子就非常顺便地提供了答案。
“阿郁表妹,问你二哥作甚?问你七皇兄啊。却群,将袁姑娘押去大理寺候审。”
七皇子乐得陪他们胡闹。
那头闹得紧,这边程曳抱着静安已经走出了前厅准备打道回府。二人不知道为什么却吵起来了。
静安郡主落水救人真的不是寻死吗?
斜阳残照下的橘色日光铺在二人身上,剪影看起来分外温馨。男子低头望着怀中少女,少女说到激动之处还要动手。
“我真的没有故意吐血,我这次真没想吐血。你当我是什么,想吐血就吐血吗?”
“嗯,你这次没酝酿好。”
“我也没色厉内荏,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啊!!”
“但你看起来就想杀她啊——”抽剑指人的动作太熟练,甚至让他觉得还有些熟悉,没有练过的人可做不出来。
“此事受害者却并不是我,也轮不到我认真计较?她推的是阿郁,我只是出口气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
静安又把话头拐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去了。
女子算账的时候总是将喜欢将日前的事也一并记着,必要的时候再翻出来。有时候是不知进退的得寸进尺,有时候是恃宠生娇的有恃无恐。
“所以你偷偷放了五十杖?”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知道。”
“!”
“你不累?刚刚还站不稳。”程曳把人往上颠了下抱稳一点。
跟在后面听了几乎全程的七皇子,露出难以名状的表情,“你们相处得倒是很好。”
“皇兄,你不知?我与他相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被程曳气吐血过两次。”
还要用手指比了个二。
“那相识仅仅一月,能气吐两次也不是寻常感情。”七皇子如此评价道。
七皇子将她送上了马车便与她分别,程曳此刻却分外正常,问她为何要落水去救林郁,分明是再搭上一条人命的事情。
“头脑发热,没别的。”
“明明是自不量力。”程曳突然用手开始梳起她的头发,静安的脑袋不可避免往他的方向歪。
静安条件反射,严阵以待,“你不能拽我头发。”
“我倦了。”说完就闭目养神,真的睡了过去。
静安陷入梦里,她于水中。凉夜冷水,残叶枯荷,水声幽微,她望见岸上一玄衣青年提灯而立。
静安第一次梦见这个场景下的程曳。在她梦里,有时是他穿着锦绣红袍拂袖而去,有时是身着月白衣衫,看他被月光浇得满是露水。最多的自然是看他从宫楼一跃而下。
而程曳此时却于冬日夜里提灯于水边。
水波漫荡,漾着粼光,程曳远目而望,面容冷白,无有波澜。
静安随他看去,水中有模糊人影静静浮着。她飘了过去,再一细看,分明是茉莉的脸。
她再向青年望去,却发现那青年似乎正幽幽地看着她笑,笑中渗着无边凉意。
“静安。”
静安猛地睁开眼,程曳温柔笑着,轻轻摸着她的脸,抚过脸上的伤口,“静安,将军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