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甜酒
群山连绵,少年身影巍峨。少年的面目有苍翠覆冷霜的意味,然后被静安的酒意催融,隔着夜晚水雾,她觉得程曳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程曳问她:“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他不用弯身,就能感到少女身上几乎是荡漾着的一片酒意。一席上,居然没有一个人管她喝了多少。
静安思索,在考虑那一壶,指的是千愿楼的一壶,还是将军府里的一壶,答道:“不是很多。”
比上述的酒壶都要小上一号,总归不是很多。
程曳垂首,同她一起走,吩咐半夏待会送醒酒汤过来。听完,静安拉住程曳手臂,一直拉到他完全转过身,她才开口说话:“我不要醒酒汤,我没醉。”
少女张开手,今晨的宽袖华服换成了束袖便装,连绾发都是最简单的那种,看上去清明又脱俗,没有半分醉意。
旁边营帐传出一句“把酒祝东风”,静安顺着下去背完了整首。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边背诗边拉着程曳到栅栏处,静安张开的手抓不到东风,“我还会背诗,怎么可能是醉了?现在我抓不到东风,你只能将就将就西北风了。”
静安伸手,松松握住的手在程曳眼前张开,再轻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们去那山顶上看京城灯火好不好?再晚一点,京城就要睡了。”指着前方的麓山,静安回头看。
静安的脸红通通,程曳哄她:“看不到了,京城现在已经睡了。”
程曳一定是在唬她,欺负静安从江南来的不熟悉情况。
沉默回头,不理他,不走到出入口,她直接就着栅栏翻过去,不得要领地有把栅栏压塌的趋势。程曳把静安扯下来,同半夏说:“明日让人来修缮此处吧。”
静安的声音像是夜晚泛着月光的流水,风吹过去是一片粼粼的光,“我真的没醉,你若是不想去的话,我跟空青去也是可以的。”
程曳把静安抱过栅栏的另一边,他一放手人就往前跑。她张开的手臂在拥抱风,停下,后知后觉地觉得冷才改为抱抱自己手臂。
犹疑转身,没见到人过来,程曳还在原地。半年过去,待遇还是一点不变。不是不可接受,她不再看,独自往麓山方向走。
抬头望,星星从山下升上来,闪烁不定,而披风从天上落下来。静安被抓着肩膀转向他,程曳帮她系好带子,问她:“你真的没醉吗?”
静安:“我方才跑过来的,都是笔直的直线。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跑一次。”
静安被按回来,就算她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程曳也只一句,“好了,你没醉。”
静安:“哈,我真没醉,你就算不拉我,我也不会再跑一次的。”
隔着披风拉起他的手,“走吧,再不走京城真的睡了。”
堂堂京城知名才女不可能迷路,就算夜晚的麓山变了个样子。程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步伐,果断的择路,利落的躲避。
然后突然间一停,手被放开,她转身说话,眉心微蹙,眸光闪闪,“前面好黑。”
程曳这才拿出火折子,一个折起来的纸灯笼,小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