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早知
至看到李将军露在屋檐外的半个箭头被细雨沾湿。
只听一直事不关己的李将军答了一声“是”。
早知如此,再重来一次不过是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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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雨并没有停,依旧自怜自落,地上铺了满地的杏花,被车轮碾过的地方塌下去,中间升起来,杏花卷在车轮上。
春天的意味并不总是象征美好,还是一种离愁别绪。
方姑娘追到城外,方家上下认清了郡主的身份——林郁的身份,自觉高攀不起,于是热情也冷淡了许多。
而方姑娘没有。
郡主撩开帘子,看方姑娘骑着马到了李将军跟前,问他:“我能和你道个别吗?”
方姑娘,年十九,穿着杏花花色的裙装,柳眉桃腮,烂漫无比,让人不忍心拒绝。
将军没有说话,没有拒绝,大抵可算作默认。
天是灰茫茫的,景色一片潮湿。飘零花染上污迹和泥土混在一起,青翠新叶边缘模糊变得肮脏起来,沉沉压在人的心头。
郡主看着他们,方姑娘和李将军二人看起来好登对,但他们不是一对。
她和程曳站在一起也好登对,但他们也不会是一对。
方姑娘看着将军,程曳看着静安。
一幕幕,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同样的历史重演。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郡主收起望向那两人的目光,看着路边乱糟糟歪作一团的野草,程曳在一旁替她撑伞。
走出小镇外不过十里,一行人停下来在等方李二人。而郡主下了马车,与程曳说话,她甚至没有特意用其他情绪掩饰,简单得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复述已然思来想去千万遍之语。
“方姑娘与李将军道别,我与你告别。我们的关系其实和这也差不多。你和林郁是青梅竹马,你和林穆也算是至交,孰轻孰重,你应当比我清楚。与我虚耗,你不累吗?”
郡主的话落下后,留下的只是一片细雨落下的微小的声音,她没看看旁边的程曳,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
“回到最初说好的那样,等我离开你。或者是回到你说的那句话一样,当我不存在。不是很好吗?”
程曳问她:“那之前种种皆是虚假吗?”
她说:“何为假,何为真?我用真心待你,你却总不信。你的话真假不论,但你的心从来都是假的。”
程曳抱住了她,她确然没有长高,又或者是程曳又长高了,郡主依旧在程曳胸口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程曳的心跳声,每一跳,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轻重缓急,她都能一一分辨。
程曳在说话,她既不敢推开,也不敢听。
她几乎从未见过程曳哭,上一次大概是她作为林郁死的时候。
他问:“那你真的会死吗?”
她说:“你再跟着我,也许是会的。”
“不要死……可以吗?”
她正想说这生死并不由人,程曳的下一句话却已经说出口了。
“也不要离开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