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人洗涤码放，摊位上一格一格摆放的蔬果肉类是最便宜也是最新鲜的。果冻其实是不喜欢菜市场的，因为总给人一种脏乱喧闹的感觉，也因此她才更加偏爱超市一些。而凌晨的早市，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虽然也是人来人往，但他们都是有目的性、有秩序的忙碌，即便是临街的一个屠夫，他手脚麻利，有一种自成气场的淡然。还有那些仿佛带着山岚的蔬果，仿佛一个一个扎花的小萝莉，水灵水灵的瓜果闪亮闪亮，看上去就让人心情舒朗，果冻脑袋里面不由得出现食谱、厨具、滋啦滋啦的油煎的响声以及浓郁的香料香气，感觉五官都被调动了起来，呼吸里都是清晨纯净的味道，相比之下，早市比起超市更多了几分灵动的烟火气，超市就更加像木讷无趣的木头美人了。
陆川需要的食材是早就预定了的，按计划采购完，陆川也会逛逛菜市，看看别的，碰碰运气。
两人都提着不少东西，陆川本来不想让果冻拿的，果冻却觉得两手空落落的，一点也不像帮佣啊——于是她趁着陆川给钱的空档，抢先提起了袋子，末了，还得意的冲陆川做鬼脸。
陆川扶额表示，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
“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属饕餮的，好吃的都喜欢，不挑食。”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逛早市就像寻宝游戏一样，特别是海鲜区，运气好的时候会有刚好想吃、质量又上乘的海鲜，这些东西果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许就是这种微妙的缘分吧，才会觉得美食里面也会有禅机，不可辜负。”
“你这番话说得一点也不像理科生。”有些东西，细想本就玄妙，果冻不禁想起了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诗。
“只是经验之谈罢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菜市的尽头是一个花市，从云南空运而来的鲜花，随风摇曳，摇曳生姿，比起果香，花香更加肆无忌惮一些，也更容易有额外的象征意义，从古至今，人们常常不会单纯的把它当成装饰品，仅仅是古希腊神话就有很多与花相关的故事，譬如玫瑰与维纳斯、水仙与那耳喀索斯、向日葵与克丽缇……
喜欢花吗？果冻扪心自问，嗯……好像一般吧，她是个不擅长挑礼物的人，一般来说朋友生日都是那老三件套，蛋糕、鲜花和新书。
考虑到花的象征意义，果冻更是懒惫，她基本上是从生诞日入手，谁哪天生日，她就送哪天的代表花以示心意，嗯……考虑到有些花不易得，只要对方玫瑰不过敏，果冻便一律送白玫瑰了。
果冻的朋友们也已经熟知她的套路了，对她的礼物基本不抱幻想。
“搬出宿舍那天晚上聚餐，我给我们宿舍每一个姑娘一支白玫瑰，本来想一人一捧的，因为穷就作废了……”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姑娘也算得上是爱花之人了，这花可是刚刚空运到，小姑娘你摸摸看，这冷气还没有消，也就是你们运气好，我这店还没有开张，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阿姨可以给你们折扣，”花铺的阿姨又加了一句，“莫待无花空折枝，对吧。”
“说得是，那买些花放到店里面吧，你来挑。”陆川把选择权交给了果冻。
百花渐欲迷人眼，三千弱水取一瓢，果冻比较喜欢青和白两种颜色，尤其是在这缤纷的花海里，颜色浅淡的反而更加打眼，果冻找到了一种落落大方的花，它的颜色是晕染开的浅绿色，介于青与白之间，花瓣团团簇簇，隐约可见淡黄色的花蜜，不会觉得过满或者过空，花苞倒是微绿的，配合枝枝叶叶的翡翠色，仿佛青延伸到绿的一种动态演绎，“我比较喜欢这个。”
“这个啊是绿色洋桔梗，花语是挚爱一生，很多人会觉得它长得像玫瑰，一般来说，可以看见花蜜的是洋桔梗，比较香的就是玫瑰，并且玫瑰可以食用、入药，而绿色洋桔梗只能观赏，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不事生产的孤傲文人呢，”阿姨絮絮叨叨，“你把这花拿回去，把花剪根后放到花瓶里，花瓶里放三分之二的水和保鲜剂，两天剪一次根，三到四天换一次水……”
果冻一一记下。
“那这里的这些，我们都要了。”陆川一锤定音。
“好好好，”阿姨乐不可支，手脚麻利的用报纸帮两人包装起来。
“那就麻烦你帮我抱着这些花了，”陆川顺势拿走了果冻手上的东西。
果冻看着他的背影，怀疑他绅士的使用了一招移花接木。
满怀的花，虽然桔梗不香，但也招蜂引蝶似的招惹了众人的目光，单纯只有观赏意味的花，不愿屈尊降贵化作食物被人牛嚼牡丹，从这个意味上说确实有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
并且，单单从观赏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花确实有孤傲的本钱。
好吧，以上基本是果冻的腹诽，而她开始脑洞的原因……这瞩目的感觉真是令人尴尬，她真想挂个牌子在自己身上，牌子上面一个箭头指向陆川，后面跟着“这是我的老板，我只是个帮佣”的备注……尤其是周围夫妻外加小情侣那“你多学学人家”的怒其不争以及单身群体们“秀恩爱死得快”的怒吃狗粮。
这些都是假象。
恍惚间，陆川轻轻凑过来，“我觉得这花确实很适合你。”
四周的目光更加炽热了是什么情况……这火上加油、雪上加霜的感觉……果冻决定学习非洲草原特产——鸵鸟，她把脑袋埋进了绿色洋桔梗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