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
下去：“那日……他五日未归，浑身酒气的回到家里，一开口便是找阿娘要银子，阿娘拿不出，他便撒了疯般，拿了手上的酒坛往阿娘头上砸，阿娘流了好多血，满脸都是血，阿娘倒在了地上，他还是不放过阿娘，一个劲的拿身边可以砸的东西往阿娘身上砸，我实在是害怕……我害怕阿娘没有了……我就……就去灶屋里取了火钳来，往他身上打，他转身来抓这火钳，谁知却一下子没站稳，便顶着火钳一道倒了下来，我……我没想杀他的……”
小鬼偷偷看了看这女鬼，唯恐这女鬼也如同其他鬼那般唾弃，责难自己。
“我相信你。”女鬼淡淡一笑，眼中也净是悲怆：“如果有的选，我也惟愿我这尚未谋面的孩儿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可是……”
小鬼鼓起勇气抓了抓这女鬼的手：“姐姐，我知道，你也是有苦衷的。”
“不，我和你不一样，弑父不是你本意，而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早就不准备留下的。”
“你不喜欢他吗？”小鬼怯生生的问道，眼里满是疑惑：“这世上没有母亲不喜欢自己孩子的，阿爹打我的时候，阿娘总是将我护在身下，若是有一口饭，阿娘也是先让我和妹妹吃的。”
“我……是我对不起他，可是他出生后也不一定能活的下来，即便是活下来了，也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任人宰割，我倒宁愿他不来这世上一回，来生再寻个好人家便是，这罪孽，便由我来担，我甘愿受报应。”
“我不明白……”小鬼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似乎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
“她啊，她是前朝皇妃，前朝皇帝败了，一切都没了，唯独她颇入那新皇的眼，这才免得一死，她肚子里的是那前朝皇帝留下的遗腹子，就算是生下来这孩子，那也是忍辱偷生的命。更何况，有了这孩子妨碍，她又怎能去讨得当朝皇帝的宠爱。”说话的是队伍中一名不起眼的老妪，佝偻着背，颇为不屑的看着女鬼，浑浊的眼此刻放着精光。
女鬼瞟了那老妪一眼，目光冷冽：“我见你有些面熟，不知你生前是哪个宫里伺候着的女官，见你是前朝的人，我且不与你争辩，你也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老妪冷笑着，不以为然。
“你怕是不知道吧，俪妃娘娘是在前朝帝陵里自刎而亡的，情深至此却遭你此番猜度，倒是寒了娘娘的心啊。”另一个太监模样的男鬼愤慨道，并恭敬的向女鬼行了一礼。
“心，我早就没心了，又怎会寒心。”被称作俪妃的女鬼失神的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知道为何我这名号是如何得来的吗？先皇在世时，时常话我待他从不刻意谄媚讨好，偶有不悦也敢给他甩脸子，却又知悉分寸，善解人意，说我与他像极了那民间的凡俗夫妻，伉俪情深，便赐我为俪妃。伉俪情深，我又怎会不尊这名号，他去了，我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我们的孩子……也是要跟着去的，只是，我盼着到了这九泉之下便能与他团聚，可如今……却寻不着他分毫。”
“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