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约会
衬衫衬得他真干净,纯白得不可思议,扣子谨慎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盛闻钟突然又想起上回在包厢里,小东西对着自己犯花痴走了神,被人叱责时脸和耳朵一起红透了,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蓄满了晶莹的水,局促不安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兔子。
那时候他就想,不知道把这只兔子拐上床,弄得他哭出来,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羞窘得可口。
盛闻钟弹了弹衣裳,换了个坐姿。
不对,不对。
假的就是假的,再可口再诱人,也不会是真的。那个人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在人前露出那样软弱的神色来。
他重新看向对面的人,正好郁宵抬起头,微抿的唇角挑起来,很高兴的模样。
盛闻钟突然有点烦。
这个样子的郁宵真的一点儿也不像那个人,最起码那个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束郁金香和一张毫不走心的卡片就高兴成这个傻样。
郁宵不知道男人隐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在此时生出了漫不经心的冷漠。他双手捧着花,心里真的很高兴。
虽然不喜欢郁金香,也最讨厌粉色,但盛先生亲手写的卡片就夹在这样一束粉色的郁金香里,捧着这束花,对面还坐着盛先生,郁宵觉得自己对粉色好像也喜欢了那么一点点。
哦,不是一点点,不止一点点。
郁宵抿抿唇,开心地笑:“谢谢盛先生,我最喜欢粉色了!”
盛闻钟略有些敷衍地笑笑,摸了摸烟盒,又放了回去。
一个男人竟然喜欢粉色,娘们唧唧,若不是花店的老板误会了要送花的对象是女朋友,他又不在意,否则是绝不会选择粉色的。
他不欲多谈,轻飘飘地转移话题:“还叫我盛先生?”
郁宵不好意思地笑:“闻,闻钟。”
服务生适时地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着餐车走进来。
男人点了很多菜,除了勉强认出蔬菜沙拉和鸡丁煎鱼之外,其他的东西郁宵都叫不出名字。最后一道汤被放在桌上,奶白的色泽,像鱼汤,气味却是一种奇怪的甜味,但确实很好闻。
桌上点起了烛台,明亮的烛光跳跃在两人的眼睛里,人为的营造出浪漫而暧昧的气氛。
郁宵却很尴尬,手指头纠结地绞在一起,望着雪亮精致的刀叉不知所措。
他不会用。
太懊恼了,郁宵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笨。早知道在盛闻钟邀请自己的时候就应该多问一句是中餐还是西餐,这样他也好提前请教下佳佳姐刀叉的用法。
——这个时候的他并不明白,约人却不曾询问过约会对象的饮食偏好,其实是一种很无礼且轻慢的行为,最直观的传递出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曾将你放心上。
盛闻钟看透他的窘迫,心里头更是兴味索然。
他没了逗弄的兴致,姿态愈发显得慵懒且漫不经心,但良好的教养却让他很好的掩饰了这份不耐烦。看着少年实在羞窘,于是大发慈悲地先拿起刀叉,叉起一块鹅肝,给郁宵放进盘子里:“尝尝这个,这家的香煎鹅肝味道挺正。”
郁宵赶紧拿起叉子,邯郸学步一般,笨拙地将鹅肝送进嘴里。味道正不正的他尝不出来,只觉得鲜美嫩滑的口感是他尝过的最美好的味道。
感动于盛闻钟的绅士,郁宵抬眼,冲他感激一笑:“很好吃,谢谢盛先……闻钟。”
心脏像被人拿捏在手心里,一抛一抛的,全是忐忑的欢喜。郁宵望着优雅进食的盛闻钟,只觉得对方哪哪都好。
谁说人无完人的?他的闻钟就是了!
又被投喂一块煎鱼,盛闻钟在烛下对他微笑:“喜欢就多吃点,太瘦了,给你补补。”
郁宵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眼睁睁看着给自己叉过食物的银叉又被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送入盛闻钟的口中,于是快快喝一口酒,想要压下脸颊上的火热。
谁料一时情急,竟然被红酒呛到,郁宵狼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