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花残
深夜一点钟，连月光下流浪的狗都蜷着身子睡着了。西区没有夜生活，人们裹着满身的疲惫睡得正沉，险些没被刺耳的警笛声惊掉半条命。
几户人家里几乎立刻就有了嘟嘟囔囔的骂声：“妈的又逮杀人犯呢！警笛拉这么响是怕人提前跑不了是不是！”
然而那不是警车，而是一辆白漆漆的救护车。
红蓝交错的灯闪花了人眼。几个医生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脚尖磕在石棱上，险些一个趔趄趴地上。医生喊：“灯呢？灯呢？怎么这地方跟闹鬼似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快别嚷嚷了，西区这破地儿上哪找路灯！”车上的人递出个手电筒，“叫车的人呢？哪家啊？妈的太黑啦！”
说着，就见斜前方一户人家大门开着，手电筒的光从屋里跑出来，在门口叫人：“是救护车吗？是医生吗？快来这里！”
医生噼里啪啦跑过去，跟着青年进了门，匆忙间手电光在人脸上一晃而过，照出一张清秀的脸。
医生问：“家里怎么不开灯？”
郁宵说：“停电了。”
手电光照得人一般都跟鬼似的，医生心里啧了一声，想：这孩子还挺好看。随即立刻正色问道：“病人怎么样？”
“还在昏迷，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晕的。但至少已经昏迷了三个小时。”郁宵跑进厨房，“医生来了，快让地儿！”
声音有点发抖，条理却清明。医生心里又夸一句稳重，看原先蹲地上的两个人都让开了，立刻就蹲下来看病人。
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在后边跟着，医生表情凝重，一挥手，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抬人。兄弟俩个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柳青青抬上担架，郁祺忍不住问：“大夫，我妈没事儿吧？”
都知道他这个“事儿”指的是什么，医生摆摆手，安慰：“没事，我们医生不都来了？”
旁边拿手机帮他们叫了救护车的隔壁大叔大掌拍上郁祺的背，大着嗓门也跟着说：“放心吧祺子，医生这不都来了！”
几个人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子立刻发动，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樱花里坑洼不平的窄巷，飞驰在东区宽敞的大马路上。郁宵怀里揣着钱坐在郁祺旁边，提着一口气看医生给柳青青做急救。
旁边突然伸过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郁宵偏头看郁祺，怕惊扰到医生，小声说：“没事没事，阿姨不会有事的。小祺不怕。”
——他小时候刚换新地方，夜里睡不着，郁宵就给他轻轻拍着，哄他睡，说“小祺不怕”。郁祺一顿，说：“我不怕。我怕你会怕。”
许是医生给了他们安全感，郁宵坐在车厢里，大腿还在神经质地抖着，他微微舒一口气，神经紧张得过头，竟然有点想笑。
不怕那你手别抖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