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重逢
“……”郁祺咽了口唾沫,嘴里已经很干涩了,只有喉结徒劳地滑动。郁祺忍不住去看郁宵:“哥……”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突然忘记了家在何处,那道铁门迟迟未开,他的根都系在他哥身上。
郁宵手指都僵了。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面前的铁门像迅速倾倒的不周山,他仰望着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伸出手来,苍白的指尖细微地颤。他说:“过来。”
郁祺攥紧他的手,十七八岁的青年,本都是灼热似火的年纪,可是这两只手在此时攥在一起,彼此都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紧紧关了五个小时的铁门被打开,柳青青面色惨白,单薄的身躯被盖在被单之下,几乎没有起伏。
郁祺往跟前紧走两步,竟然有点不敢去看。两个小时前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两回字的手被郁宵握着,骨头似乎还在颤。
郁宵似乎更冷静一些,他仔细看了看柳青青,见她插着呼吸机,心口先就一松,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便是之前给他们说明情况的那位,姓陈。他摘掉口罩,示意护士继续走,自己留下来安慰家属:“手术不太顺利,但很成功,要知道,病人之前足足在家中昏迷了三四个小时,能救回来几乎可以称得上奇迹。”
郁祺紧跟着问:“那现在呢?我们能去看我母亲了吗?”
“很遗憾。”陈医生摇摇头,“接下来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上一周左右,这断时间还属于危险期,基本是不能允许家属进去探望的,但可以隔着玻璃看一看。”
“危险期?”
陈医生点头:“手术都有风险,更何况还是开颅这种大型手术。但如果病人恢复较快的话,一般两三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他拍拍郁祺的肩膀,“没事,交给我们,我们医生都会做好的。”
兄弟俩轻轻点头。陈医生又拍拍郁祺的肩膀,抬脚欲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对了,家属别忘了及时缴费。”
郁宵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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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走廊上也没多少人,兄弟俩隔着玻璃望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来来去去,走动间露出柳青青插满管子的身形。
手术已经做了,每天三千块的ICU也住了,人事已尽,只看天命。郁宵凝视着柳青青病床上横七竖八的管子,另一种焦虑渐渐明显起来,海潮一样把脏肺压得潮湿。
他没有钱。
他从初中发现可以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打工的时候就开始赚钱了,那时候是一天十块钱,他做了三年,中间换了两家店,攒了大几千,暑假寒假就出去打假期工,年年不落,但未成年,是童工,就算找到工作也不能赚多少钱,这些钱算下来大约有个一万多;高二的暑假他终于十八岁了,就能去东城的四海餐厅那样的地方打工,赚的钱一分未动,都藏着,大概也是个七八千。
这些钱林林总总算下来,没有他想的那么少,但比起那个庞然如山一般的十万,还是那么微不足道,九牛一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