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行知
郁宵琢磨完了，想想再没什么遗漏的，就转头去吃饭，结果目光瞥见搁在床头柜上的几盒药，还有三四张费用单，才又想起什么事来，犹豫了下，说：“要不，我还是出院吧。”
昨天下午他挂着水，闲着没事算了算费用，结果一算吓一跳，他没脑震荡过，不知道那么小一瓶药水竟然都要那么贵，就住了这么几天，几千块钱就给贴进去了。
“医生说你住够这一星期才能出院。”
可郁宵很坚持：“我已经好了！”
“……你已经好了？”郁祺终于再撑不住笑容，“贫血、失眠、低血压、慢性胃炎……还有你这身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你究竟要怎么解释！你说啊！你要给我怎么解释！！”
郁宵不说话了。他一天打着三份工，还要在经纪公司拼命学唱歌学跳舞学演戏，除了这次在李老板手里受的伤，还有以前在酒吧被人打的，跳舞时候摔的，给人当替身吊威亚做沙包时留下的……这么狼狈，他不能给郁祺任何解释。
郁祺大口大口地喘息，伤都在郁宵身上，他却像疼得要命似的。病房里蔓延开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他终于勉强压住情绪，哑着声说：“以后再看见你受伤，我就去办退学。”
“不行！”郁宵突然激动起来，一下坐直身子，紧紧盯住郁祺，“不准你退学！你别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我他妈当然没忘！”郁祺一下子转身冲到郁宵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妈拿刀戳自己脖子上，我哥跪地上求我去上学！你们都逼我！明明你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明明不爱学习的人是我！我不明白——我妈逼我是因为我是她儿子，你来逼我又是为了什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们都把我当蠢货，你们都他妈把我当孩子！我明明也能去打工还钱供你上学！明明我……”
“啪——！”
“…………”郁宵的手掌心迅速泛起红色，手指抖得厉害，郁祺像是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鹅，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住郁宵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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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静，静得活像两个人都没了鼻息。郁宵有意无意地偏过视线，不跟他对视。他说：“小祺，不管怎样，你要好好念书。你哥还没死，供得起你。”
郁祺急促地呼吸着，半晌，慢慢松开了手，他垂下眼睛，克制着力气，隐忍地给他哥把皱起来的衣领抚平，末了，他低声说：“对不起。”
郁宵望着郁祺。他向来温和，又能忍让，他这个弟弟也十分懂事，他们俩和睦惯了，没想到吵起架来也能这样教人心伤。
郁祺还绷着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愈发清晰分明，瞧着倒有些瘦了。郁宵叹口气，手指轻轻抚上郁祺脸上泛着红的掌印，说：“你做兼职我不拦你，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郁祺低低地“嗯”了一声。
郁宵又问：“疼么。”
郁祺一头栽到他的身上，把脸埋进他哥清削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不疼。”
“……对不起。”
“咳。”门口有人温温和和地敲门，“请问，我打扰到两位了么？”
郁祺猛地从他哥身上弹起来，郁宵跟着他一起看向门口——一位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果篮，浅蓝色的衬衫袖子仔细又随性地挽到小臂，黑色西裤妥帖地包裹住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