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江昼
思维也变得缓慢而混沌。他慢慢琢磨着出院后该与王经纪如何周旋,慢慢听见了房间里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床边的护士收回手,笑起来:“正要叫你起来扎针呢。”
躺在雪白被褥里的青年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他睡觉时总喜欢将被子拉高,堆到下巴处,整个身子都裹在雪白的棉花里,衬得人白白软软,教人不自禁倾倒于他的美丽,又忍不住心疼他的单薄;薄薄的眼皮把两颗黑曜石似的眼珠子藏起,长长的眼睫安静地覆在瓷白的皮肤上,像秋天在枯叶里静默的蝴蝶。
护士一边准备着药水和棉签,一边忍不住偷偷去看床上躺着的人,看美丽的青年用手指虚虚掩唇,懒懒地打个哈欠,如墨的头发散在枕上,末梢泛出淡淡的褐色——那是营养缺失的缘故。
人的眼睛总会对美丽的事物抱以理所当然的偏爱,护士把拿错的药水放回盘里,拿出另一瓶挂到支架上去——托了郁宵的福,现在这层楼的护士站里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上班,就是为了能——
护士小心地捧起郁宵搭在床边的手,动作轻柔如捧着易碎的珍宝。
郁宵微笑着,看她拿起托盘里的针,便把目光移向护士的脸,问道:“我刚刚听见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护士忍不住向他回以微笑,“是那位常来看你的陆先生,他刚刚在这里,现在出去打电话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进来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郁宵侧脸望过去,率先打招呼:“行知哥。”
陆行知戏谑地笑:“睡美人醒啦?”
郁宵有点窘迫,胡乱地转移话题:“行知哥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
细针刺入血管,微凉的液体汇入血液,郁宵轻轻“嘶”一声,听见陆行知说:“来帮家里小孩儿买点药。”他提一提手里的塑料袋,冲郁宵眨眨眼,“不过主要还是等不及来看望你呀。”
护士贴好胶布,恋恋不舍地嘱咐:“别乱动哦,这瓶滴得快,就别睡啦,滴到底了要及时按铃,记得吗?”
郁宵用没扎针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点点头:“谢谢姐姐。”
护士二十五六岁,被他叫得俏脸一红,又看一眼身长玉立的陆行知,抱起托盘蹬蹬蹬走了。
妈呀,住在这里的究竟是哪家金贵的小公子啊,弟弟朋友简直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病房门虚虚掩上,陆行知扑哧一笑,郁宵脸皮发热,尴尬地别过脸。
陆行知混熟了,也不用人请,自己拖过小椅子在床边坐下,悠悠地翘起一条腿,说:“怎么今天不见小祺来呢?”
“他早晨有课,我就叫他不要来了。”
“那吃早饭了没有?”
没有,他早上起来从果篮里洗了个苹果啃了,懒得买饭,一心只想睡觉。郁宵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说:“吃了。”末了,转移话题似的,又问,“家里小孩子生病了?”
“唔,有点着凉。”陆行知含笑看郁宵,“和你差不多大,却比你能折腾多了,简直金贵死。”
虽是抱怨,眼里却流露出宠溺。郁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