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登堂
位江昼长得很像，却还从没见过那人的真容，能想起的，只有那个晚上，那段荒凉的公路上，黑色的车窗边沿搭着一只白玉似的手，在昏黄的灯下折射出莹莹的光晕。
他垂眼，看看自己冻得青红发紫的手，手背上的皮肤皴裂了，布满细密的血丝，凸起的青筋更教这双手苍老很多。
难看。他把手蜷起来，塞到宽大冰凉的衣兜里去。
林秘书警告他别想不该想的，该走的时候别赖着，他当时竟然想冷笑。
她是杞人忧天，而他，是不敢也不能再做梦了。
快到七点的时候，林秘书的车终于到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郁宵面前，副驾的车窗徐徐降下，露出驾驶座上女人红唇妖艳的半张脸：“上车。”
没有对自己迟来有任何一句解释或道歉歉，郁宵也不在意，沉默着，僵着手打开后座的门。
·
沁园春的房子几乎被炒到天价，却也着实当得起，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皮上，小区内部却空旷开阔，错落有致地种满花草树木，甚至还有清澈的溪流穿桥而过，郁宵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大腿上，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车子里暖气足足的，他的脊背还在抖，手心里潮湿，全是冷汗。
这就是盛先生住的地方吗。
到了十二栋，郁宵下车来，仰头望望眼前的大楼，那高度叫他头晕目眩。
林秘书甩上车门，冷笑：“发什么呆。”
郁宵不看她，垂了眼跟着她走进大楼去。
林秘书带他到了二十五楼，一层只有一个大门，林秘书刷了卡，轻车熟路地进去，换鞋开空调，还去什么房间转了一圈，完全像是这屋里的女主人，完了手里捧着杯热水出来，才发现郁宵还在门口站着似的，惊讶地一挑眉，道歉：“哎呀，太对不起，我忙着给盛总泡茶，竟然把你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哈。一次性拖鞋在你手边那个柜子里，自己取出来穿吧。”
郁宵脸上浮起一层难堪的红，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他打开柜子一看，满满当当好几层鞋子，上面几层都是漆黑锃亮的男士皮鞋，最下面一层是拖鞋，可他分不清哪双是一次性的，犹豫了下，实在不愿再给林秘书羞辱他的机会，只好小心拣了双看起来样式最普通的换上了。
林秘书把手里那杯白开水放在桌子上，拿下巴点点沙发：“坐吧。”
郁宵像个机器人，在这间屋子里、面对盛闻钟的秘书，简直局促得很，脊梁骨都是僵直的，肌肉绷得发酸。他看看沙发，摇摇头：“不了。”
林秘书嗤笑一声，也不管他，转身又进那个房间里去，郁宵望了一眼，才知道是厨房。
没几分钟，林秘书端了个托盘出来，托着一壶茶、一只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茶很香，随着袅袅的热气飘散开。郁宵手指搓了搓裤缝，终于忍不住开口：“林秘书，请问，盛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林秘书脸色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