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波又起 邓绥遭难
也还算早。邓绥一行人是徒步前往,并未乘坐辇车。
半道上,清河王刘庆拦住了她的去路。这叫邓绥心里更毛躁了。
“邓贵人。”
“清河王有礼。”
当着奴才的面,两个人见面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礼数。
“邓贵人一身素服,莫不是要去梓宫?”刘庆没兜圈子,直接相问。
“清河王所言不错,陛下将祭奠之事交给臣妾打理。臣妾自然要早些过去,未免疏失。”邓绥无心与他攀谈,垂首道:“因有事在身,实在不能多留,还请清河王见谅。”
刘庆皱眉,冷着脸道:“窦太后也是本王的嫡母,前往祭奠是必须之礼。邓贵人与本王可一道而行。”
“这怕是不便吧。”邓绥婉拒他的好意:“时辰尚早,王爷可以在御花园走动走动,晚些时候再过去。臣妾未免疏失,要先行一步打点着。”
“别去。”刘庆压低了嗓音,冲她皱眉。那意思显然是希望她不要被卷进这是非之中。
“告辞。”邓绥没有领情,温婉的行了个礼,便带着妥冄等人匆匆的走了。
只留下刘庆一个,孤零零的看着她的背影。
“入宫之后脾气也见长,怎么就这么犟呢!”刘庆拿她没辙,可又忍不住担心。“你就不能叫人省心吗?”
无棱快步走进了殿中。
刘肇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吧。”
“清河王一早就入宫了,正如陛下所料,的确是等在半道上。”无棱不敢隐瞒,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清晰。
“邓贵人呢?”刘肇更想知道的是下文。
“邓贵人先行一步,前往梓宫打点。清河王并未同行。”无棱心想,如果陛下真的那么在一邓贵人,何不一早去嘉德宫,与邓贵人一道前往梓宫。也就断了清河王的念想了。
刘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头微微一沉。
“让人去准备素服吧。”
“诺。”无棱转为瞟了一眼等候在殿外的秀吉。
秀吉会意,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如此,刘肇也就不做声了。他心里一直在掂量,这邓贵人在清河王心目中的分量。倘若不是二度册封,执意让她入宫。会不会三年守丧期满,她便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有些好奇,也难免有些猜忌,这邓贵人心里,又怎么看待清河王的呢?
邓绥仔细查看了梓宫里的布置,的确妥冄很尽心,处处得当。虽然是依照宫规行事,可也不乏人情味,整个梓宫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冰冷冷的,反而略显出了淡薄的思念之意。
“贵人再等一下,陛下就要到了。”妥冄看了看时辰,道:“幸而这次的祭奠,就只有陛下与清河王。否则应对起来,要比现下更千头万绪。”
“是啊。”邓绥也是庆幸。“但愿一切太平。”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无棱的声音,圣驾到了。
邓绥就着妥冄的手,徐徐往外走。
刘肇一身素服,行动带风。
“拜见陛下。”邓绥恭敬道:“时辰正好,陛下可以入内祭奠。”
“嗯。”刘肇看见她的一瞬间,心里就不那么舒畅了。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就闪过了她和清河王见面的一幕,眉心不由得一紧。
铜盆里,火苗吞卷着黄纸,烟雾缭绕。
才走进梓宫,刘肇便觉得气味呛人。
无棱接过了侍婢递来的香,恭敬的呈于皇帝面前。
皇帝双手接过香,跪拜行礼后,亲手将三支青烟徐徐的香,敬于窦太后灵位前的鎏金香炉之中。看着灵位上的字迹,心中无限感慨,一晃三四载,他便是只能这样陪窦太后说说话了。
“拜见陛下。”刘庆在这时候走进来,脸色同样阴沉。
“你来了。”刘肇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
“臣弟早早便入了宫。未免打扰陛下,便在前往梓宫的路上候着时辰。”刘庆也从奴才的手里接过了香,照样是叩拜之后,预备敬香。
可皇帝站在灵位前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皱眉,立在身后没有动弹。
而邓绥也是一脸哀容的立在一侧陪伴,并不多言。
“窦太后与朕的事,你再清楚不过。”刘肇忽然开口,这语气听着就让人有些不自在。
刘庆一时没有开口,毕竟说清楚和不清楚,都是不妥当的。
“朕的亲娘,乃是梁贵人。窦太后这嫡母将逼死了朕的亲娘,夺了朕抚育在侧。而朕,却是在亲手铲除了窦氏一族之后,才得知自己的身世。这么多年,朕便像是被人操控在人手里的傀儡一般,笑着唤杀母仇人娘亲,即便是她如今入土,朕还是要尊她为太后,在她的生忌祭奠以表哀思。那朕的亲娘在九泉之下,又当如何自处?”
这番话,听得刘庆心惊肉跳,少不得皱起眉头:“陛下,死者已矣,无论如何,也都是前尘旧事了。您如今富有天下,独掌乾坤,又有谁会揪着过去的事情胡言乱语。”
“是么?”刘肇根本就听不进去。转过身的一瞬间,鎏金香炉嘭的一声被他拂袖扫倒在地。“邓贵人,你可知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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