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三角
四周的楼宇在夜幕里只剩轮廓,有风吹过,夜晚的天台有点冷。
嚓一声,火光亮了,在池远风面前照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眼中的光亮随着摇曳的火光跳跃。
池远风盯着这双眼睛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他没在面馆,他在这双眼睛面前,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寸一寸,迫在眉睫。
是梦。池远风意识到。
火光熄灭,他睁开眼睛,眼里是卧室的天花板,透着清晨的淡蓝色。
他睡着了。在他的卧室里,在他的床上。
这倒是一件意外的事情。他想。
*
到学校比平时晚了些,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走向座位的时候,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隔壁桌的眼镜直直看着面前的书,没朝他的方向偏一寸。
池远风坐下后,暂停键切换成了播放键,声音恢复。有人偷偷转过头看池远风,又小心翼翼地转回去,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在一个池远风无法听清的程度。从早自习到课间,从课间到午餐,几乎所有人都和他保持着某种观赏性的距离。
几乎。
午饭时,娘炮特意从别桌挪到了池远风身边。
“昨天是怎么回事?”
“嗯?”
“你知道昨天你带的是谁吗?”
“方雪然吧。”
“方、雪、然、吧?”娘炮一脸难以置信,他不得不停下来审视了池远风一会儿。
“你知道严海生气了吗?”娘炮靠近他压低声音说。
池远风想起上午没同他说一句话的眼镜。
“方雪然想找个人气谭景洋。”娘炮说明。
“哦。”
“现在热闹了。”
“那不是很好吗?”
“什么?”
“热闹。”
“啊?”
娘炮错愕的时候,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他刚抬起头,方雪然已经在池远风对面坐下。
一句话也没有,安安静静。
娘炮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重新拿起筷子,低着头一边扒饭一边抬着眉毛偷看。池远风和方雪然各吃各的饭,仿佛对方并不存在。
窃窃私语像波纹扩散开去,娘炮下意识搜寻谭景洋。就在几张桌子外,谭景洋和几个同班男生正一起吃饭。
娘炮将目光收回来,餐桌上的氛围说不出的古怪,方雪然和池远风从言语到眼神没有任何交流。他想起方雪然糟糕的演技,无论在台上台下都硬邦邦得像块石头,没有丝毫说服力。他正想摇头时,方雪然把筷子放下了。
很轻微的一声,周围的人们跟着放慢了动作。
娘炮含着筷子抬起眼睛看向方雪然。
方雪然的表情和昨天在车棚有些类似,紧绷到没有一丝情绪,她吸了口气开口说:“晚上八点我在新程电影院等你。”
声音不轻不重,足以让池远风以及附近的人听清。
娘炮看见池远风的筷子顿了一下,同一时间方雪然站了起来,拿了餐盘离开。四周的目光一路跟着她,看着她将餐盘清空,洗手走出食堂。
娘炮看向后方,谭景洋没在说话也没在吃饭,抬着头和其他人一起看着方雪然消失的方向,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没有差别。
说话声渐渐恢复,食堂里热闹起来,人们交头接耳,交换着刚刚的情况,娘炮看向池远风,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方雪然开口时池远风静止的那一秒外,他始终垂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吃着他的饭,似乎之前之后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似乎所有事情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
池远风没去电影院见方雪然。
消息第二天一早传遍了校园。有好事之徒前一天晚上特意去旁观,看见放下长发穿着长裙的方雪然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安静地坐到了九点,随后看了一眼表,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回家了。
这样的发展令人焦虑,戏剧冲突没有爆发的迹象,池远风、方雪然、谭景洋三个当事人在各自的生活里正常地上课下课,毫无交集。
一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