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三小姐(下)
池远风抬眼看了眼时钟,刚过八点半。他的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面前是他做了一半的试卷。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跑到学校去?
——我跟你说了,你自己没有反应。
——我说了这件事情得再想想。
——想到什么时候?你已经想了一个月了,那边语言学校就要先读三个月。
池远风住的是单位分给他外公外婆的老房子,三室两厅,百来平米,主要的缺点是墙壁很薄,冬冷夏热,几乎不隔音。在他外婆去世,他父母回到南市的这一周里,这道墙更加形同虚设。
——我不同意他出去。
——他又不是一个人出去,他和我在一起。
——他在中国好好的,明年就高考了,为什么现在去美国?
——去美国越早越好,再大了适应就有问题。
——为什么要适应美国?他在中国不是更适应?
——中国不适合他。
——中国怎么就不适合他了,他在中国待了十几年了不是一直好好的?
——池毅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一点也不了解你儿子。
——那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一点也不了解我,而且你根本不在乎。
池远风从抽屉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将音量调大,音乐淹没了说话声,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试卷上。
*
眼镜走进食堂的时候,娘炮已经坐在那里。他看见眼镜走进来,立刻招呼他坐过来。这周体育课的食堂里一直只有他们两人。
“我今天又听说了个关于三小姐的事情。”眼镜刚一坐下,娘炮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听说她刚转到北中的时候,不是不说话的,她第一天就说话了,老师提问,她回答,结果你猜怎么了?”
眼镜没理他,拿出笔和作业本。
“她说了一口标准的贵州普通话,全班都惊呆了,坐着宾利来的,连普通话都不会说。”
“你的普通话一样有南市口音。”
“后来你猜怎么了?”娘炮忽略了他,“后来三小姐一个月没有说话。”娘炮特意敲了敲桌子以示强调。
“然后呢?”
“然后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
“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有意义,这就是个故事,故事的意义在于有趣。”娘炮靠在椅背上说。
“有趣?”
“是啊,你觉不觉得三小姐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有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海,不是想伤害你,但跟你有关系的事情一般都没什么意思。”
“我不用有意思,事情在于有意义。”
“这就是你没意思的地方。”娘炮将头放在桌上无聊地看向食堂外的篮球场和操场。
“我听说三小姐也不上体育课。”娘炮羡慕地说,“她也不参加年级活动,只要她愿意,她什么都可以不参加。”
“那她来上学干嘛?”
娘炮将头转过来看向眼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