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 24 章
连赵大妈家里的三岁热得快都不如。
陆岳池身上的酒味浓到言野都无法判断他喝了多少,只想着要是不跟他把这个酒解了他明天还要上学,难不难受还要另论,必然起不来。
等到人稍微安静了一点儿之后言野就要起身,结果陆岳池又跟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手,还像是觉得不够翻身把整个手臂都抱住了。
言野不敢跟陆岳池对着干生怕自己手劲大把人又给弄伤了,只能顺着他的姿势来,结果他这么一翻身,言野近乎半个上身都压在了陆岳池身上,只能靠另一只手勉强在两人中间撑出来一点空间。
怕伤着他眼睛所以没开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外头的月光,洒在陆岳池身上让他皮肤显出一点幽微的玉色,头发被压在床上,汇聚成一道金色的瀑,更多发丝胡乱黏在脸颊上,睫毛也在微微抖动,嘴里念着一些类似于爸爸妈妈别走的句子,最后一声不知道在对谁说,没有主语,只有一声“别走,求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言野的掌心再次湿润。
招人疼是招人疼,也正是因为招人疼所以才知道这醒酒汤怎么都要做了给他喝,言野不想负了使命,继续抽手,说道:“乖,我给你弄一点醒酒汤来,松手。”
陆岳池懵懂去问,“醒酒汤……是什么?”
“解酒的东西。”言野继续说道。
“甜吗?”
“嗯,甜的。”言野用另一只手去掰陆岳池的手指,轻声道:“松手。”
陆岳池忍不住去贴近身上的那个人,他身上带着寒气,冰冰的,很舒服,还有一点儿香味,听到他说要走,陆岳池当即又扁了嘴,狠狠打了言野一下,言野没能料到会有这一遭,失去了支撑直接压在了人身上,软乎乎的,陆岳池轻轻哼了一下,言野急忙要撑起来,结果唇好像触碰到了一个比他身体更软的东西,上面除了溢出的酒香以外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令人迷醉的香味。
懵了。
紧接着言野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让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舔了一下,舔了一下还不够,还有第二下第三下。结果最后还遭了人的嫌弃,他直接把自己的脸推开了,砸吧砸吧了嘴,“好热,也不甜,不好吃。”
陆岳池翻了个身,终于放过了自己的手,结果自己下唇上湿润的感觉却是不可避免,似乎也被他沾了酒气,带着一丝腥甜与醇香,而手指上还有他所留下的淡淡水痕。
房间里突然静得可怕,可怕到言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言野伸出了舌间点了一下手指,又在接触到的那一刻立马缩回去。二话没说,言野去了洗手间,打开了洗手池在里头捧了水洗了一把脸以达到让自己清醒的目的。
陆岳池习惯把钥匙放在鞋架上,言野拿了钥匙就出去,找了一家水果店买了一些酸的水果回来,春寒依旧料峭,夜晚更甚,去了外头吹了一趟风把言野混乱的脑袋终于吹得清清醒醒,一回来先去检查了陆岳池的情况,再就去厨房里把果汁榨出来熬成汤端着醒酒汤往房间去。
陆岳池醒着的时候就是哪怕酸一点的东西都不碰,现在醉酒了,人也变得更娇气了,抵死不愿意喝言野手中的东西,一双手伸直抵在了言野的胸膛上。言野知道陆岳池现在怕是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他还是摆出来一副“我好可怜你疼疼我”的表情出来。
让人觉得心软,好像他下一秒又要哭。
言野把整个人扶着坐了起来,板正了脸,命令,“喝。”
这样的语气又把陆岳池吓了个半死,伸出两条细腻的胳膊来就要抱住言野,言野躲不过,只能任凭他环住了自己的脖子,两个人隔得极近,交换着气息。
陆岳池用舌尖点了点碗里的液体急忙缩了舌头,嘴微微张着,因为酸味的刺激从嘴角溢了一些清液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骗我……好苦……骗子……”
陆岳池急着要逃离开,分明是他自己抱住的言野,现在两条手臂却像是自己锁住了一般解不开,急得小嘴一撅,看向言野的眼睛里都染上了一些埋怨。
这样的表情让陆岳池整个人都好似带着一丝……清纯的欲,连眼角边上的那颗小小的泪痣也没能避免被添上色彩。
言野不能发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即便是发现也全部归咎于是陆岳池的任性让自己生气和担心。
已经不清醒到连酸和苦都分不出来了么?
言野叹了口气,拿了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出来,连哄带骗给人把醒酒汤喂下去了一半,陆岳池的小脸已经皱得不能看,偏偏一双盯着奶糖的眼睛里头放出来精光。
言野只好把奶糖拆开了给陆岳池喂下去,又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岳池绵软的小舌,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好似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陆岳池吃到糖了就开心了,眼睛都笑成了小月亮,心满意足地就要把被子拉好了睡觉,言野怕糖堵着他的喉咙,等到奶糖被人吮化了叫陆岳池长大了嘴巴检查了一遍。
通过了检阅的小陆同学的骨头像全部消失了一样,甚至也靠不住床头,言野只能用手给人垫住了脑袋辅助他自己钻到被子里去,看样子是手脚都蜷缩起来缩在了一起,床上鼓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山包,活像一只小奶猫。
言野坐在床上,还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酒气,呆滞了一会儿,到底把陆岳池的手机给拿了过来,正是因为熟悉他,所以只在试过几次密码之后找到了正确的那个密码。
密码是卫平安的祭日。
小孩就是这么招人疼,一点不给人恨的余地。平常像是什么都不在乎,自己背地里伤心难受。
言野不是不知道陆岳池在想什么,他怕他拖累了自己,可是他又怎么能知道这一切的隐情。
言野就这样站在原地,等到手机的屏幕自然暗下。
是自己欠他的。
思前想后,言野给他定了三个闹钟,每个闹钟相隔五分钟。
没有窥探他任何隐私的意思,把手机给人充上了电。
陆岳池身上都是汗,黏黏腻腻的,言野甚至想过要不要烧一点水来给他擦擦身子,就像自己以前在学校里头帮受伤了的室友擦一擦身子一样。
可是这两者的性质好像不一样。
具体是哪儿不一样言野自己也说不出来,继而又想到了那个奇异的接触,心里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似的有些焦躁,再去接触他的皮肤总觉得自己的指尖也跟着发烫。
清醒的脑袋再次被充斥房间的酒气惹乱。
言野看了熟睡的陆岳池一眼,帮他把被子里三层外三层全裹在了他的身上,抹去了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最后离开。
*
陆岳池是被闹钟吵醒的,在把第一个闹钟关掉之后还没彻底回归睡眠,下一个闹钟又响了,陆岳池无奈只能从床上爬了起来,外头已经大亮,陆岳池看了一眼闹钟,显示的是五点半。
坐在床上仔细回想,回想自己好像是喝醉了酒,除了脑袋以外身上就是酸酸疼疼的跟在睡梦中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似的,没想过自己酒量这么好,能在睡觉之前还有意志力去定了闹钟还把被子全部拧了出来裹在了身上,没让自己半夜冻死。
一切都还挺好,除了自己身上那一股让人闻了就得呕吐十公里的酒味。
窗帘都被紧紧拉着,陆岳池下床,边走边脱,脱下来的衣服就直接甩到了地上,进了浴室就开淋浴,水直接打在皮肤上,整个身体都被湿润的水汽所包裹,很舒服。洗完之后随便抓了一个背心套在了身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回走,然后突然意识到了昨天晚上自己还没给言野打电话。
明明不是什么必须的事陆岳池突然就觉得有点愧疚似的,默默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开头依然是非常俗套的一个喂字。
对方接听得很快,似乎就跟等着自己撞到树桩上似的。
“起了?”
“嗯啊,起了。”
陆岳池等着言野回应自己,结果听到了言野那边的忙音,还有翻阅纸张的声音,陆岳池赶紧说道:“昨天搬家,累了,五六点就睡了,忘给你打电话了,没事吧?”
“没事,你去上学。”
“那什么——”
陆岳池因为觉得自己干了错事跟言野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不知不觉就停下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冷空气一吹,头顶一凉,话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言野终于说了话,“今天阴天,气温会降,记得多穿点,保暖。”
陆岳池抠了抠手机壳,“那你忙吧。”
“好,你挂。”
陆岳池把电话给挂断了,松了一口气,似乎他什么也不知道,万一他要真知道自己喝酒给喝醉了指不定要把自己训一顿,拖着他又长又臭的裹脚布给自己灌输什么大道理。
陆岳池三下五除二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包一拎,走去学校。
*
教室里,一群人凑在一起聊天,完全不顾黑板上端端正正的用粉笔写着的“激情早读”这四个大字的感受。
潘诚直接坐到了陆岳池的位置上,拿着笔就开始在陈星的背上戳,“你知道吗?又出事了。”
陈星一回头,就看见了潘诚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拿手上的英语书敲了潘诚一脑袋,“出什么事了?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吓我行不行?要说快说,不说拉倒。”
“附小有个小孩没了,他妈也没了。”
“靠,你说些什么啊,晦气不晦气?”
“真人真事,我爸跟我说的,他说有个小孩跟他妈一起都没了,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是老师发现的,小孩没去上课,家长电话也打不通,报警过去的。”
“那小孩爸爸呢?”
“离异家庭,他爸早没了。”
“卧槽,你别吓我,别是什么进去的贼干的吧,我胆子小,老白那件事我还没过去呢,你可别在这儿给我煽风点火,我要香消玉殒了全是你辣手摧花!”
“你学老大说话说的没那个意境!”潘诚转了转手上的笔,继续说道:“秃儿,我跟你说,我还听到了另一种版本,你想不想听?”
“你说呗。”
“那我说了你可别跟老大说,我怕他听了难受。”
“你要说快说,急死我了啊啊!”陈星被潘诚吊的心痒痒,腿也开始不停地抖开始进行缝纫机大业,举起手来就发誓,“我发四,我真发四不说,求您了,哥,跟我说,爸爸,爸爸,您说,您说!”
“我听说啊,前段时间那个妈妈打了儿子一顿……也有人说。”潘诚压低了声音,把嘴往陈星耳朵边上凑,“有人说是——”
“说是?”
“说是——”
话没说完,潘诚和陈星两个人就感觉又一个重物砸在了桌子上,一偏头看到了陆岳池的书包,一抬头看到了他一张凛冽至眉眼都似覆上寒霜的表情。
完了。
陆岳池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挑了挑眉,“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