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 38 章
点了下头,“没关系,睡不着便想些事情。”
杨逍在桌旁坐下:“想什么?我?”
武青婴被猜中心思,惊愕了片刻,干脆大方承认了:“嗯,是在想你。”
惊愕的人变成了杨逍:“想我什么?”
“你真的愿意陪在我身边,直到死亡吗?”
杨逍收起语气里的那一分漫不经心:“我会陪在你身边,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武青婴看着这样认真的杨逍,突然有了一分勇气:“好,我相信你。”
“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武青婴道,“杨逍,我们互相给对方一点时间。纪晓芙当年在蝴蝶谷身死,无忌安葬了她,为她修坟立碑。这么多年,你从未去拜祭过她,等我们到了蝴蝶谷,拜祭过她之后,我们再聊聊。我需要一点时间,你也是。”
“你是怕我反悔吗?”
“我怕我自己反悔,”武青婴此刻是有勇气,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勇气、这份不顾他人眼色、不理世俗非议的勇气能坚持多久。“我总是用理智来苛责自己的情感,其实道理我都懂,可我……发病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情绪。杨逍,我知道你一定没听说过抑郁症、躁狂症这些词,你也或许不觉得我这是一种病症,你也许以为我只是心情不好,可不是这样的。”
武青婴知道杨逍听不懂她说的,这些心理学的研究内容,对他来说是超越了固有认知的。可这些话,她必须说。
“不管是抑郁、焦虑、躁狂,还有PTSD、双相情感障碍等等等等,都是一种心理上的病。得病的人在脉象上或许没有什么表现,但他们的病症是确实存在的。轻度的抑郁症,可能就像殷梨亭一样,在经历过重大变故之后,对生活失去动力,感到绝望无助,生理上出现暴饮暴食或者少食、不食,没有胃口。中重度的抑郁症会更严重,表现也更严重。中重度的抑郁症患者,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永远陷在绝望里。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一种颜色的,也许是灰色,也许是蓝色,总之,是单调、枯燥、压抑的。不在乎任何事,对生活提不起兴趣。活着不过是拖着一副卑微至极而又疲惫不堪的躯壳苟延残喘地存在着,生和死,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就像明教那句经文里说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时间久了,连躯壳也不想要了,离开就成了解脱。”
杨逍听得很认真:“所以,只要能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这些病人还是愿意活着的,对吗?”
“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比起活着,死会轻松一些。所以犯病的时候,宁可死了。”如果说,杨逍这束光曾经照亮了武青婴眼前的一片黑暗,那么此刻、当下,这束光照在了武青婴的身上,还让她感觉到了温暖,这份温暖,她终于想试一试,试着让自己好起来,试着去直面自己,直面自己的病。
“抑郁症得久了,大脑认知就会发生改变,甚至需要吃药调节。”
“吃药?”杨逍不记得武青婴平日里吃什么药。
“这里没有能治我的药,而且我也不会吃。大多数的药物,都会有副作用,比如发胖,嗜睡等等等等。我不要变成那样。杨逍,你真的想好了吗?”
杨逍握住武青婴冰凉的手:“青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对我多一点点的信心?”
武青婴长叹一口气:“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我目前算不上重症,平日里也还算正常,但发病的时候,我可能会对一切失去兴趣,没有能力去感受所谓的快乐、幸福;也可能因为常常无法入睡,所以整日里都是浑浑噩噩、昏昏沉沉。我甚至会把你的关心理解成嘲笑,就像你见过的那样,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救得了我。我还有可能情绪失控,不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