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三)
天的她,无比亢奋,连一刻都不愿安静,可天一黑,她就不想说话,夜夜默默流泪,连杨逍都不肯见。
那段时间,杨逍寸步不敢离开武青婴身边,生怕一个没注意,她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结束一切。最严重的时候,她不吃、不动,对周遭的一切没有反应,身体僵硬,没有一点感觉。
不悔当时写了信给杨逍,眼看着青婴的状态逐渐好转,杨逍亦是打算带她上武当散散心,直到他无意之中发现了武青婴写好的一封封遗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只知道,我活得很累,很痛苦。”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指责我太脆弱了,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的,我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他们每天都在唇枪舌战,可是却始终没有结局。”
“我看着他们打来打去,吵来吵去,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感觉浑身都在痛,可我又知道,我没有受伤,都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无法忍受,我的未来要和这些痛苦相伴,更无法忍受,把你拖进深渊。”
“我以为我在好转,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明明我的脑子里还能回荡着无忌和我说‘你在发光’时的语气和音调,可是我却连尝试再次感受那时心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
二十封信,是她的痛苦,还有二十封信,是她留给他的安慰。那天夜半,杨逍趁着武青婴难得睡着的时候,翻完了那二十封信。
二十封信,是武青婴想用来支撑杨逍度过十年没有她、没有明教、没有不悔陪伴的岁月。
杨逍一直觉得他理解,他明白,可是直到读过这些信,他才隐约真正感受到武青婴十分之一的痛苦。
他把自己接下来每一天的时间全部安排好,细碎到一炷香、一盏茶的功夫。接着,他带青婴在江南找了个山清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过只有两个人的生活。
这样过了小半年,终于有一天早晨,武青婴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她对那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模糊,杨逍不想她再记得那些每日和痛苦相伴的时间,便没有细说。武青婴只记得她大病过一场,隐约记得病的不清。
“我那个时候……是不是犯病犯得很厉害?”
武青婴不是真的不记得,只是那次犯病,就好像是一场噩梦,梦醒,她记得这场梦的故事梗概,却实在是想不起细节了。
杨逍见她神色无异,道:“你这可是为难我,我又不是大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都过去了。不过,其他倒也罢了,但你那段时间不爱搭理我,我确实有几分伤心。”
武青婴靠在杨逍身上:“对不起啊,我——”
“青姐姐,”杨不悔不知在两人身后已经站了多久,“我都站了多久了,你尽顾着和爹爹说话,都不理我!”
武青婴闻声回头,见杨不悔小跑过来,吓得当即要去伸手搀扶:“你慢点——”
她动作匆忙,自己转身也没站稳,好在杨逍当即伸手,左手拉了一把青婴,右手扶了一把不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你们两个啊——”
“爹,”不悔面对父亲,仍然有几分小女儿形态,“我把青姐姐抢走,你不会有意见吧!”
“嗯?”
“六哥说,我们明日回武当,我想青姐姐一起。”
杨逍皱了皱眉:“明日就走?”
“我知道你一定有教务要处理,怕是得好几日才能处理完。我不催你,那我带走青姐姐总行吧!”
杨逍有些不放心,又不好和女儿明说,只道:“你和我抢阿樱做什么?”
“自然是我有女儿家的话要和青姐姐说呀!”不悔拉着父亲的衣袖,晃了晃,“好不好嘛,爹,你不准和我抢!”
“好了好了,”武青婴知道杨逍是在担心自己的状况,怕如果自己犯病不悔应付不了,“濠州的事情最多耽搁半天,明日稍晚些,我们一起出发便是。”
“太好了!”杨不悔如愿,这才拉着父亲的手开始分享自己的喜悦。
武青婴笑了笑,把空间留给父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