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五)
一大清早,周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逍,出事了,出事了!”
武青婴这一夜心里有事,虽然有杨逍陪在身侧,但也睡得不□□稳。她听见周颠的声音,想要起身去开门,却又被拉回床上:“再睡会,我去看看。”
想着周颠喊的是杨逍,武青婴念他昨夜说的话,心中有了几分底气:“那你快去!”
差使杨逍的语气里,较之以往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杨逍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的阿樱,终于又把他当自己人了几分。
带着这份笑意,杨逍打开房门,也没责怪周颠一大早的吵闹:“小颠,怎么了?”
“鹰王去了。”
杨逍愣住:“你说什么?”
周颠以为他没听清,声音提高了几分:“鹰王,教主外公,走了!”
杨逍立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只见武青婴手肘撑在床上,看向他的眼神一片清明,显然是听清了周颠方才的话。
“我马上来。”杨逍当即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床边,“阿樱——”
“你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武青婴此刻心里莫名地平静。
她记得少林后山破金刚伏魔圈,明教之中有人牺牲,是以之前不论如何都不应允杨逍请缨,如今听闻鹰王死讯,最初的震惊之后,内心只余一片空荡。
感慨“终究还是发生了”的空荡。
殷天正走得安详而突然。
昨夜他身体不适早早地歇息。殷野王不放心,清早入父亲房间查看,却见他坐在床边,表情平和,眼睛睁着,身子却一动不动。他伸手一搭父亲脉搏,心道不好,当即叫来张无忌,却没料到殷天正心脉已停,算起来已是气绝身亡多时。
当初殷天正在光明顶与六大门派相斗之时真元受损,加之昨日苦战耗竭了全部力气,他本来就年事已高,至此已然油尽灯枯。
张无忌与殷野王两人抱着殷天正的尸身,哭得呼天抢地。
殷天正既是护教法王之一,又是教主长辈,武青婴到的时候,杨逍已差人布置起灵堂,明教群豪闻讯前来凭吊,哭声悲怆。
张无忌虽然经历过父母去世,但未曾料理过丧事,教众面前,他一直强撑着悲伤,看似缓了过来,但看到武青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出声:“青姐,外公他——如果不是我请外公相助,外公或许不会就此仙逝,是我害了外公……”
杨逍正在与殷野王商量为鹰王做法事超度之事,隐约听到张无忌此言,立时担心地看向武青婴。
他生怕武青婴因张无忌这话,把鹰王之死揽在自己身上。
武青婴环顾灵堂,正好与杨逍担忧的眼神撞上,她目光平静:“生老病死,总要经历的。无忌,你外公在天有灵,怕也不想你为此过度伤怀。”她见殷天正的尸身尚在,问道:“你与你舅舅,是否为你外公沐浴?”
张无忌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武青婴带着张无忌为殷天正沐浴、饭含。武林中人,虽是刀尖舔血、性命系在腰间,可殷天正的丧事,却办的格外郑重。
小殓之后,武青婴陪着张无忌一起为殷天正彻夜守灵。
周颠琢磨着不对:“杨逍,教主是鹰王的外孙,守灵是应该的,可你不是和鹰王同辈吗?”
武青婴作为杨逍夫人,以小辈之礼为殷天正守灵,确实是奇怪。
杨逍从昨日就隐隐猜到些什么,他不欲打扰:“要不,你也去跪着?这样就都齐了。”
“齐什么?”
“三代都齐了。”
杨逍说完转头就化身望妻石,眼里全是担心。周颠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直到韦蝠王走近,还在琢磨:“哪来的三代?”
“教主、你、他夫人,可不是三代齐了?”
周颠反应过来:“好你个杨逍,趁机占我便宜是吧!”
“小颠,你还是这么慢半拍。”
明教忙于料理殷天正的丧事,各门派、各帮会的武林人物也闻讯前来吊唁。少林寺的空闻、空智先是亲来拜祭,随后空智又带了三十五名僧人,为殷天正做法事超度。
殷野王手执哭丧棒便要把人轰走,张无忌记得武青婴说过丧仪应有高僧诵经超度,阻止了他:“舅舅。”
他本守在殷天正灵前,上前拉住殷野王,拱手对空智道:“有劳空智大师。”
三十六位僧人在殷天正灵前诵经一天一夜,直至入棺。
下葬的日期也是请了空智算的。
峨眉派是在殷天正下葬之时到的。
□□十名女弟子一色的玄衣走在最前,女弟子走完,相距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