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旧曾谙

　　有半个小时，典礼便开始了。”

　　“知道了，你去吧。等会儿我下去。”

　　“哎，是。”

　　霍北辰淡淡疏离说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从里面向外看去，半大个上海滩皆收入眼底。从今天开始，他便要彻底向过去告别，以一个崭新的身份，面向世人。

　　他是霍氏的总裁了。从前燕城那个潇洒不羁的多情少年郎，在昨日彻底死去。他看着楼下人潮涌动，攥在袖口的手伸出来，放到了腰间。那里是海棠花荷包，他将它放在了最贴近的位置。

　　程伯渠看时间差不多了，走上舞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此参加我们霍氏远洋贸易公司的开张盛典。谨此，我代表我们霍氏的总裁和全体员工，向各位老板和贵客表达深深的感谢与慰问。我宣布，盛典正式开始！”

　　人群中爆发一阵掌声与欢呼声，随后便响起了鞭炮和烟花的声音，络绎十里不绝。

　　“下面，有请我们霍氏的总裁霍北辰上台致辞。”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霍北辰一身黑色西装，迈着沉稳的步子，向舞台走来。人群之中发出惊艳的赞叹声。他们被这年轻的总裁的身形气场所吸引，有些中年女宾客纷纷掏出手机，拍下这历史性一幕。

　　“诸位，上午好。我是霍氏集团总裁霍北辰。今日是我公司开盘第一天，首先我感谢各位能亲临现场，表达对我司的祝贺。我并非上海本地人，如今能在此地开新天辟地，重振我霍氏一族当年雄风，我倍感荣幸与压力。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在今天过后，我定当尽我所能，竭尽全力，带领霍氏杀出生天，立足华南。”

　　霍北辰讲完后，深深向台下鞠了一躬，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滔天掌声，像杀破狼般势如破竹，惊动天际。看起来，他们已经被这位神秘的霍氏总裁所折服与吸引。盛典结束后，当即有几位公司老总找到霍北辰，商讨合作事宜。程伯渠忙着安顿其他宾客，他远远看着霍北辰和那几位老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汗珠浸湿了领口，浑然不觉。

　　整个流程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会场所有宾客几乎清空后，程伯渠喘着气，擦着汗走上了楼。霍北辰正背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满脸疲惫，不住地按着眉心。

　　程伯渠是心疼的。他端了杯热茶走过去，“霍总，您累了一天了，快喝些水润润嗓子。等会我叫小陈过来，让他开车送您先回去。”

　　霍北辰放下手，抬眼注视着他，“伯渠。私下里你我还是以旧时相称便罢，那些明面上的，在你我这里无效。”

　　程伯渠心里暖暖的，“哎，少爷。”

　　“伯渠，你跟了我多久了。”

　　“唔…我是从您出生一年之后来到的府上，算起来，已是有二十年了。”

　　“嗯。我心里最信任你，也最离不开你。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留了下来，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

　　程伯渠摆摆手，“少爷这话就是太见外。现在新公司上市，运转皆是顺利，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霍北辰安静地听着，许是真的太累了，没有说别的。“伯渠，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哎，少爷，我这就给小陈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三点半，谢株华与周景深到达阜城。她下了车，看着完全陌生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长安街那个夜里。

　　明媚的星光下，他拉着她的手，走遍了燕城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