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入秋后天气凉的格外快,昨天还穿着风衣,今天就该换上毛衣了。街上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随着秋风萧瑟一片一片凋零再落下,安静地躺在地上,再被风吹起来,随意又孤寂的飘荡在空中。
琼玉从净尘寺出来后,街上行人熙熙寥寥,大抵是天冷的缘故,大多数人都选择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吃吃下午茶,恣意且舒适。海棠坞没落后,那棵参天海棠树便只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也没再长过叶子,再没开过花。或许那场大火带走了一切所有美好的东西,连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那枯树似乎越发凋零,树干下还依稀可见那张破旧残缺的秋千架,在寒风中伫立。
断弦难续,树死不开。
一切仿佛还是昔年模样,这一晃距离上次她来,都快过去十四年了,除了那棵似乎死去的老海棠树和坏掉的秋千架,一切似是从前那般光景,连位置都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可唯独失去了生气,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剩下一副空壳子,苟延残喘地存活着。
琼玉不知觉中竟走到了海棠坞,她眼中一片空洞茫然,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才堪堪反应过来,她看着满目荒凉颓废,心中竟再次酸涩起来。她和他都活了下来,甚至于前几天才再次相见,可是两人已彻底成为两个平行时空的人了,那些美丽快活的时光,终究是再回不去了。
意难平。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里走去,从前的歌舞场已变成了一片荒草,除了空旷的土地,方圆几里之内连只鸟都见不到。那棵老海棠树身已变得漆黑,如果走近,是还可以闻得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那树干正中间,刻着两个字,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上,似乎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那树干上面的字早已随着时间而渐渐风化,埋入年轮之中,永世不得见天光。
霍北辰。谢株华。
那朽木之上只能看得清些许被人用小刀刻画上去的痕迹,字体早已面目全非,可她记得非常清楚,当年她拿着小刀刻在上面有多用力,如今她的心就有多痛。流云朵朵,燕城算得上是一个温润如玉的水乡,一年四季味道总是淡淡的,带着些许海棠和茶香,阳光不刺目,雨水不冰凉,连朱墙壁瓦,颜色都格外精致。
如果说霍北辰让这座城市充满了味道,倒不如说是燕城蕴育了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性格,眉目浅淡,恰是燕城长安街,薄唇轻抿,恰如洛水河畔,毓质翩翩,便是柔情似水海棠坞。
可惜这样的男子,她却再动不得半点情意。
长安街上、海棠坞下、洛水河畔。
她此生最好的时光,便都停留在那里了。
“咳…”
一阵风吹过,琼玉似乎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咳嗽一下,吓得汗毛竖起。她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抓住裙摆,朝树后一点点挪去,“谁…谁在那里……”
细雨霏霏,缠绵悱恻,红砖绿瓦坑坑洼洼陷下去许多,矮矮的庙楼挂着古钟和铃铛,经风一吹,窸窣地四下散落。幼年不知愁滋味,他日语笑妍妍,难复从前味。
霍北辰不知何时来的这里,又在树下站了多久,看了她多久,她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已是不自觉的嘶哑。“是..霍、霍总吗。”
他就直直盯着她看,心中翻涌的情绪瞬间湮没出来,他走近几步,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很像但又不同的脸,“你..叫什么。”
他似乎憋了很久,琼玉凝视他眸光,险些哭出来。她意识到失态,便慌忙抹了抹脸,朝他微微倾身鞠躬。“琼玉见过霍总。前几天,我与戴总才见过您,只是今日,您怎的独自前来,是…约了人么。”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渐渐炙热,“你..可有姐妹。”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无奈她现在的身份再不许她道明,她轻笑一下,“回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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