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 动
都不相信,他有些激动地半撑起身子,热切地望着赵括,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奇迹般的回答。
谁知赵括尴尬地挠了挠头。
“久经沙场的廉颇老将军尚不能一举退秦,平原君高抬括了。”
难掩失望之色的平原君颓然地坐回席上。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即使是他的父亲赵奢在世,恐怕也无法做到的。
为今之计,难道真要如之前廷议的结果,硬着头皮派出使者向楚、燕等国借粮?
远水难救近渴,况且成功的几率又十分渺茫……哎,姑且一试吧。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将平原君心中的想法看透了,赵括一开口便切中要害。
“赵以六城贿齐尚不可得,何况楚燕?今赵正处于危难之间,又不知将如何勒索于赵?”
平原君无言以对。赵括所说他又何尝不知,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左右为难之际,却见赵括离开座位,抱拳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
“括虽不才,不能承诺一月内取胜,唯有一事可向平原君保证,三月内我必破秦!”
他的眼神清明,语气坚定,平原君颇有些感动,赶紧将赵括扶起。
“本君了解你,你能那样说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过,国中的粮草实在支撑不到三月……”
“此事无须忧心,括自有办法。”他说得如此自信,平原君不得不狐疑地盯着赵括来回看了好几遍,他实在不清楚眼前这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远处的浮云在青山中投下薄薄的黑色影子,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在山间游移着,仿佛轻柔的绸缎拂过。当日光西斜,那影子也随之消失在青山的尽头。
一阵喧闹声将平原君从昨夜的回忆中唤醒,哦,现在这个光景,已到了他门下的食客们进餐的时间。粮食啊粮食!三千食客他赵胜还能应付。可四十万人之粮,他要到哪里筹集?
他的脑中又浮现出赵括带着狡黠之色的笑脸。
“小暑之后,便是夏收时节,国中缺粮的危机介时自会解除。而平稳市价,安抚民情,皆要仰仗平原君了。至于此间粮草供应的问题,实不相瞒,括有一位朋友暗中相助。”
而到底是哪位朋友,昨夜赵括没有继续谈论下去。他离开之后,平原君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而今天一整日都觉得烦闷,他心中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哈哈哈,大爷我的实力可不是吹嘘出来的,你要是不服气,明天我可以再跟你比试一场。”外面的喧闹声中夹杂着门客爽朗的笑声。
似乎被那笑声感染了,平原君的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他走下回廊,打算今日与门客们一同会餐。
无论如何,现在赵国和他都只能相信和依靠那个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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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服君府的马厩内养着上百匹马,根据马的优劣,马厩相应地分为了上中下三等。最上等的马厩宽敞舒适,每一匹马拥有自己独立的马圈,并各自配有专门的马夫照料,食用的是最上等的草料和菽麦,饮用的是山上运来的泉水,连配备的马具也无一不是雕金画银,精美异常。
黄昏时分,在外训练的马儿都回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出现在上等马厩内,他抱着大捆的草料,一一投放到马槽内,一边喂马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
“绿耳,我知道你最爱吃了,但不能吃得太多了,要是长得太胖,就要降到中等马厩了,到时候你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草料了。”
“哎呀,蒲梢,你别添我的脸了,我最近来的时间少了,你没怪我吧?”
“纤离,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看看都瘦了不少,我特意加了你最爱吃的青草,你可要多吃点。”
诸如此类,仿佛对亲密朋友所说的话,看得出那孩子与这里的每一匹马都很熟。
荆轲并不是马服君府内的马夫,他最初去马厩是为了照顾一匹叫龙烟的马。这匹马通体雪白,姿态优美,行走的时候步伐矫健,奔跑起来迅疾如风,是上等马厩内最耀眼的千里马。
龙烟生性高傲,整个马服君府能靠近它的唯三人而已。除了它的主人赵括之外,平日里负责照顾它的是相室王全。这也难为他了,因为连经验最丰富的马夫也应付不了发起脾气来的龙烟。而荆轲竟然能和龙烟相处融洽,这是赵括也觉得奇怪的一件事。
总之,王全不在府中的日子,照顾龙烟的工作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荆轲身上。假如是其他的活儿,荆轲一定会各种抱怨,独独这一件,他毫无抗拒地欣然接受了。谁让他和龙烟是好朋友呢?照顾好朋友当然是他应该做的。
刚开始,他只是负责给龙烟喂喂食、洗洗澡、聊聊天,一来二去,他跟马厩内所有的马都混熟了。后来就算是王全在府中,他一有空也会跑到马厩那里看望他的朋友们。而最近,他却很少出现在马厩,原因无他,因为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纠缠龙烟的主人身上了。
今天荆轲再度现身,让他居住在马厩中的朋友们感到兴奋和愉悦,纷纷做出亲昵的举动与他打招呼。唯一让荆轲觉得失望的是龙烟不在马厩内。
不知道又被它的主人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