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 草
头可不小!”
靳申扶了扶右肩上的粮袋,将头往左边倾斜,以便凑近老兵听得更清楚一些。
“哦?”他适时地做出回应,让老兵知道他正期待着他继续讲下去。
“我听到他跟屯长说自己是受丞相之命运送这批粮食的,更重要的是,他将作为丞相的代理人留在军中。”
“!”
看到靳申惊讶的脸,老兵满意地咧开嘴笑了。
“没想到吧?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双眼注视着前面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扛着粮袋刚刚与他擦肩而过。
正侃侃而谈的老兵突然没了声音,靳申不解地看过去,却发现他愣愣地注视着刚越过他们走到前面去的人。
“是随同粮车过来的人吧,看来也是个老兵,年纪跟你差不多的样子。”
运粮队的士兵和靳申他们一起搬运着粮草。擦肩而过的时候靳申也看到那个人了,是完全没有印象的面孔。
“那人有什么问题吗?”靳申接着又问道。
收回视线,老兵的语气是一丝不确定。
“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人。”
“说不定是曾经一起服过兵役的人。”靳申开着玩笑。
“呵呵,也许是吧。”老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之后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到达暂时存放区将肩上的粮袋放下,他们又匆匆往起点奔去。经过这一次交谈,不在同一个伍中的两人关系拉进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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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在秦军一位屯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军大帐。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精壮将军站在大帐前,远远看见李斯便急急迎了上去。
“先生一定是丞相信中所说之人,王龁有失远迎,请先生不要见怪!”
虽素未谋面,对方一定是看见自己这一身儒服,便立刻认出了自己吧。
李斯埋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时俯首回礼,语带谦恭。
“斯岂敢称先生,身上仅佩一枚运粮官的印章,将军还是称我李斯好了。”
“好!李斯,咱们进帐说话。”那将军倒是非常干脆,没有过多客套的礼节,直呼着李斯名姓,拉着年轻儒生的胳膊把他扯进了大帐。
李斯环顾四周,虽然是主帅所在的大帐,除了一些必要的陈设,完全看不到任何装饰物。
帐内东西两侧分别是木质的兵器架,架上竖立着戈戟矛殳等长兵器。正北面的主位前放置着长方形的木案,木案一侧堆着被卷起来系上绳子的简牍,数量大概有十一二卷之多。木案的中间,放着笔墨砚台,方形砚台的盖子是合上的。主位后方的帐幕上,挂着一副二十尺长、十五尺宽的巨大地图。
李斯的目光扫过整幅地图,他看出那是绘制着长平山川河流的地形图。
秦军主帅伸手指了指主位右边的客位。
“请坐。”
待李斯坐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主位上,此时大帐内只有他们二人。刚坐下王龁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丞相的信上说李斯与赵军的主帅赵括相识,是这样吧?”
李斯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从齐国临淄完成秦丞相范雎交托的任务,李斯带着百辆粮车返回秦都咸阳。后再度受命,亲将粮草运往长平。出发的前一晚,丞相范雎在府中设宴款待。
宴后丞相醺醉,侍儿本欲将他扶回房休息,他却突然开口叫李斯上前搀扶。大概真是醉了,李斯这么想着上前扶着丞相回房。
穿过连接后院的走廊时,李斯听到身侧的人嘟囔着冒出一句问话,“李斯为稷下生,是否知道稷下兵家的首席弟子马适?”
李斯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平常。
“小生不仅知道,而且与他还是相识。”
“哦~真是好巧……”
正当李斯以为丞相醉得忘记了下面要说的话时,身侧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那李斯是否知道马适就是赵国的马服子赵括?”
“!”
沉默了片刻,李斯缓缓回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他并非他自己所说的邯郸商人之子。”李斯说着这话的时候,原本因为酒醉垂着头的范雎抬起了头。也许是穿廊的清风将他的醉意吹散了些,他注视着李斯的眼神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