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 28 章
觉得这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疑问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那她是怎么完成论文的?还有那些繁琐的魔药准备和文书记录?
“对,九月……十月?……但是我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习惯了。有时候这样的疼其实也挺好的……啊,不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是它让我安心……让我觉得,我没有在浪费时间……”诺维雅放下手,轻轻摩挲着指尖垂下眼帘。
又来了。在感觉到我有疑问的时候,她就会这样不着痕迹地避免眼神接触。所以斯内普没有追问她急切地想要追赶什么,而是微微抬着头视线向下看着她。
“芬奇小姐,看着我。”斯内普声音很轻,可一字一顿很是严厉。“我不会对你用摄神取念的。你知道,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他严厉深沉的黑眼睛对上诺维雅的眼睛,在后者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动摇和愧疚。在诺维雅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的时候他抢先出声了:“别跟我道歉。我应该告诉过你那让我不耐烦。”
让我不耐烦?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为什么她向我道歉我会不耐烦——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合理的解释,亦或是他害怕那个合理的解释会让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
“让我再看看你的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遵从了一团混乱的思绪里最清晰迫切的一条,诺维雅的表情仍然是被拆穿的愧疚和害怕自己生气的慌乱,她顺从却缓慢地再次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在空气中往前挪。他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斯内普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诺维雅的手掌下面,对方还用着劲,紧绷着。互相传递的体温让几乎接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热,他轻轻握住那只不知所措的手轻轻托住。那看似石膏一样的手的触感和冷硬的大理石完全不同,温热而柔软。
他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心再到指尖,不敢太过用力,他感觉到她猛地吸气,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这肯定很疼,她的手指尖和指甲已经几乎都被烧焦了;而他不知道的是诺维雅发抖的原因是他温暖干燥的手,和划过自己手背的手指。似乎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皮肤相贴的部分,神经系统的所有注意力已经全都转移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指尖,疼痛的感觉似乎已经不复存在。
“你该庆幸我发现了。再这样放任下去你受的伤很有可能不可逆转。”斯内普动作极轻,有点发怒但还是要照顾诺维雅的心情,她看起来还是愧疚又慌乱,这样的表情让他又想起了她对待自己烧伤的脸和失明的眼睛的态度。一阵沉默之后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你就不问问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吗?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能不能对自己更负责一点——”
紧接着是又一阵沉默,诺维雅·芬奇的表情让他的怒火转变成了无法遏制的心疼。
“教授,”她困惑地看着他,“我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有点疼而已……”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被冷水泼在胸口。斯内普觉得心跳得很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他很想握紧她的手,却怕自己捏疼了她。
他克制住自己的心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去看她的眼睛。
是啊,那双眼睛,必然是困惑的,内疚的;又或者是低着头,躲避自己的目光,甚至是那熟悉的冷漠疏离——
这些没有一样他喜欢,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看。
而当他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他所想象到的任何一种。诺维雅·芬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没有冷淡疏离,没有困惑。
她直视自己,那蓝色温暖像是夏日的天空,纯粹,笃定,充满力量。
“教授,我真的没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轻柔愉快,“您看。”
话音刚落她收紧了手指握住了他的手,修长的指节环绕住他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又犹豫着松开。
“您能关心我,我……我真的很高兴。”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眼睛里有光,双手紧张地握着他的手:“我真的很高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噩梦里出现,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从近乎被淹没的窒息和痛苦里醒来,看着她的脸越来越模糊,从梦里清晰的幻影坠入无边的夜色里。他像一个秋风中的垂暮老人一样,紧紧握住双手抱紧肩膀,却还是觉得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