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 56 章
有靠这个方法,我才能活下去。”
云先生似乎还在震惊中,叹了口气,僵直着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蕾莉亚等着他平复心情,观察着这所房子。这是一个典型的落魄中年男人的家,空气里飘着一股难闻的味儿,家具陈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她瞟到了窗边餐桌上打开的扑克牌,感觉安心了不少。
她移开眼睛,站起身来向云先生道别。“我要走了……您不用急着回答我,下个月的同一天我会再来。”这样的枭雄,仍想体验刺激的心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个月之后。如她所料,云先生答应了她的请求。
说是做准备,其实她也没什么可做的。斯内普总是突然出现,但是待不了多久就走。他最多的只是交代几句,坐下喝杯茶的功夫就走。一开始蕾莉亚觉得很是尴尬,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那,像是在想着什么,也不看她,也不主动和她说话,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偶尔喝口茶都算是大的动作;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这份沉默,主动去和他攀谈。渐渐地,她从硬着头皮和他扯天气(见鬼,地下根本没什么天气可言),到后来也可以和他聊上几句——这其实没花太多时间。斯内普没有看起来的那样难以接近,尽管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说话确实时时带着些讽刺。但是她不讨厌他这样的话术,甚至挺喜欢他话里的冷幽默。
“你想要自由?自由了之后呢?”斯内普问道。
“不知道……等死?”
“小姐,我不得不说,你这话有些不合逻辑。”
“好像是呢。但是这就和那个“别想白熊”的实验一样。越禁止你去想白熊,你反而越要想。这和自由是一样的。可能我以后会后悔吧。”
“追求自由并没有错。”
“有意识的生命,都是不自由的。只有死亡或许才是永远的自由——而没人能保证,死亡的尽头是什么。或许是更多的折磨。”蕾莉亚叹了口气。“真可怕啊。”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停下了。
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她让我停止这种自我折磨式的思考,甘愿成为一个普通男人去过常人的一生。
“没什么。”他说。
这天送走了斯内普,蕾莉亚泡在浴缸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一直就喜欢聪慧的人。那么欣赏这位博学而有智慧的教授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那些黑色幽默,说真的,确实有趣。毕竟那些话背后的真意都是无害甚至善意的,不是吗?这样的别扭甚至有些可爱。一开始蕾莉亚还担心他会不会被兰德洛瓦发现,但是他云淡风轻地告诉她自己没被人跟踪,她也就信了。
她在这里的朋友里,有变性人□□(男?),地下格斗场被她打败的、杀人无数的前冠军,球场上认识的小偷清洁工,杀了家暴自己的丈夫,逃到这里当□□的女人……而这些声名狼藉的头衔下是无数扭曲的教育,染血的过去和现实挤压下的无奈;变性人□□会嫌弃地看见她长倒刺的手给买一支护手霜;被自己以小伎俩打败的前冠军也没有怀恨在心,反而邀请她去自己的俱乐部深造;球场上的小偷清洁工在输了之后也会兑现诺言请她喝汽水,砍了自己丈夫四十二刀的女人,也会对着自己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花微笑。那么,再加上一个前食死徒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是人,血肉之躯,区别只是立场,谁也不比谁高尚。她想,然后又惊讶于自己这个出格的想法。
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确实有真的不能饶恕和理解的人格,真要非得说出个标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谁来说去,还是这位教授对她的胃口。
不想了。她把思绪甩出脑海,说服了自己不想了,起身擦干了自己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这个人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他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尽管他的话很少。蕾莉亚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尽管斯内普什么都没说,但是自他来之后,兰德洛瓦似乎酒很忙,没有再叫她去了。即使去了,也会刚一见到他就会有人来对着兰德洛瓦耳语几句,紧接着把他叫走。
她猜想,会不会是斯内普暗地里给兰德洛瓦安排了什么麻烦事?在等待的日子里她仍旧做着平时她做的事,训练,看书,和附近居民区里的年轻人一起打球;静静等待着时候到来。
这一阵子应该是她过得最舒服的时候,睡眠也好了不少。似乎是在浅浅的意识水面之下,她知道斯内普是一个强大的伙伴,竟然一点都不怀疑他——不管是她的人格还是能力。他确实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她对自己识人的能力很有自信,但是这一次,她对这个陌生人却信任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自己判断他是无害而可信的呢?还是曾经失去的那一部分自己对他的信任,已经深入灵魂了呢?
诺维雅·芬奇。她默念这个名字,仍旧觉得陌生。她有些羡慕曾经的自己,居然有这样相信的人。
尽管别人看来生命如此重要,但是对于在现世没有牵绊的人来说,它就变得无足轻重。蕾莉亚就是如此。死亡只不过是归于平静而已,和活下去几乎同等的无所谓;而一直想要做点什么,只是用来填补无聊的游戏。
算啦。想也没用。她乐观地对自己这么说,然后翻了个身,心情不错,放松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