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情深几许
满室闷热。
青莲镂花窗外,草青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杨梅树上去了,庾亭立正伸着手臂去摘杨梅,宽衣大袖,深青色袖口不知何时滑落到手肘下,手臂上完全不同于手腕处,不是那淡麦色,而是无比白皙,在细碎的阳光下,宛若白瓷。
马文才擦着手,目光无意瞥向窗外,阳光稀稀疏疏撒在庾亭立的发间、眉间、衣上,她坐在树上,看向屋内,两人四目相对,庾亭立朝着窗内,粲然一笑,拿着一颗红黑红黑的杨梅朝着马文才晃了晃,她比着口型:很大很甜。并未发出声音。马文才擦手的动作都不知不觉停下了。
路广元将双手叠在脑后,心情极好。马文才正转着头对着窗外看着,顺着他的目光,路广元一眼就看到了杨梅树下那粉色的身影,正一跳一跳的要去抓那杨梅枝,他不禁轻笑出声。
窗外风景一样,这窗内看景的人,只看自己中意的那一方景色。
马文才回过神,将手中的葛麻毛巾用力一扔,稳稳准准扔进了瓷盆,他低下头,轻叹一声,走到路广元边上,拿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对着路广元一脸严肃的来了一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子了。”
“什么?”这话莫名其妙的,马文才又是一脸严肃,吓得路广元拖着受伤的腿往另一边挪了挪。
马文才也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块罗帕,看着像是素面的,仔细瞧着才能看见帕子上用上好的银线绣了一朵栀子花,他看着栀子花,又看看路广元。“这么大反应?”他轻笑一声,“紧张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
“哦……那便好。”路广元长舒一口气,接着轻声说着,“我可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路广元那轻声细语的,马文才只听着他前一句话,后一句话含糊不清的,他满是不屑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知道断袖之癖从来不为世人所容,可我马文才一点都不在乎。”他以为路广元是对他有所鄙夷。
路广元忙笑着摆手,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我对文才兄没有丝毫鄙夷的意思,断袖分桃为多数人所不解,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恰好爱上了一个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罢了,只不过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尽能入文才兄你的眼,众所周知你可是一向目光高远的。”
“庾亭立。”对着别人讲出这个秘密,马文才如释重负,他紧紧的捏住手中的罗帕,舍不得放开,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爱上了庾亭立,是来书院之后么?不,或许七年之前就已经种下了这颗种子,所以一知晓庾亭立就是当年苍耳山上的那个少年,种子就开始发芽长大,直到在马文才的心里开出了一朵花。
或许马文才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提到庾亭立时,不自觉的笑了,一向冷若冰霜,面似阎罗的马文才此刻满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