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两团棉絮
立就莫名的心悸,没有缘由,她害怕碰琴,害怕听到琴声。她颇为无奈的道:“文才兄,我……”
似乎猜到庾亭立接下来要说什么,马文才打断了她的话:“庾亭立,你能躲过一次两次,能躲三年么?这琴艺课有这么可怕么?”马文才虽然觉得琴艺除了怡情悦性外没什么大用,但也依旧学得认真,他不解庾亭立为何会如此害怕。没错,他在庾亭立的脸上看见的是害怕。
确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庾亭立没理由说不,只能跟在马文才身后硬着头皮去了。
眼前是一把上好梅花断伏羲琴,上好的丝弦紧紧绷着,宛若一个绝色美人,等待着主人用它弹奏起美妙乐章。
堂前,师母正给大家讲习指法,曲法,娴静优雅的师母,学子们分外尊重,也听的格外认真。
可庾亭立根本无心去听,她开始头疼了,每一次她只要碰琴,就会闪过奇怪的画面,这一次更加清晰。一个衣饰怪异的女子正弹着一张琴,身边还有另一个女子正坐着聆听,那张琴和眼前的琴很像。可那两张脸庾亭立却始终看不清。
耳边慢慢响起各种音律,众学子开始拨弦弹琴,多是像伤寒之人的喑哑嗓音发出的声音,刺耳极了。
在这杂乱的音里,一个旋律仿佛跨越千年,自遥远而来,空灵悦耳,穿过所有的声音,来到了她的耳边,既熟悉又陌生,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这个琴音的曲谱。庾亭立难受极了,她之前虽然害怕琴,但是从未有过今日这般难受,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紧闭双目蹙紧了眉头。
身边的路广元默默停下了拨弦的手,道:“庾亭立,我弹的有这么可怕么?你这样一副痛苦的表情。”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琴艺很差,可庾亭立这副表情也太打击他了。
“你还知道,这么久了,还是一点进步没有,你这弹琴还是跟弹棉花一样。”马文才看了一眼路广元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损了他一把。
路广元无话可说,因为马文才说的是实话,他的琴艺和马文才根本没得比。就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马文才有损人的天赋。路广元闷闷的继续拨动琴弦,弹棉花。
马文才停下拨弦的手,侧身硬拽过庾亭立正紧紧捂住耳朵的手,将什么东西塞进庾亭立冰凉的手掌中。
额头泛起冷汗,庾亭立回过神,睁开眼睛,她摊开手掌,两团棉絮静静的躺在的手心,洁白无瑕,还是温热的。她看了一眼与自己邻座的马文才,也不知他何时准备的。
四目相对,庾亭立轻轻道了声谢,马文才回以轻轻一下,并未言语。庾亭立转过头,拨起耳边的碎发,将它偷偷塞在耳朵里。她薄薄的耳垂上和马文才上次看见的一样,完好无缺。马文才帐然若失,回身抬起手腕,继续弹奏未弹成的曲子,那是一曲《凤求凰》。
庾亭立带着棉絮,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没听见,那心悸心慌也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