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玄学世界被抛弃的女炮灰23
听得耳朵痒,却也耳熟。
他没太在意这个,事实上,一个疲惫不堪的社畜就算觉得蹊跷,也会把它轻轻带过。耳熟比不上时薪,朋友也要为每月三千的房租让路。
脚下是几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喝光了的啤酒瓶乱糟糟地竖在一起,玄关处有青绿色的玻璃渣,地上是一滩没来及品尝就报废的啤酒。
方冕看清了,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渣收到垃圾桶,在心里下了定义:“酒蒙子。”
他天生是个细致的人。这点特质刻在骨子里,导致他做什么都有种不紧不慢的感觉。心思放在打扫上,卫生也做得仔细。
黑色的鼓囊囊的塑料袋堆在角落里,方冕把垃圾装好了,打包在一起,视线大致地瞄了一眼整体布局,不知看到了什么,呼吸陡然变轻了。
呼吸轻,脚步也轻。
靠近卧室的白墙边上,浅粉色的行李箱大剌剌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把装好的吉他。
形状、包装袋、隆起的弧度。错不了。就算别人眼力不好使,看错了,但方冕不会错,方冕不是别人。
他摸乐器摸了十几年,人生三分之二的年纪都耗在这上面,细长的手指被公司的老板拿去记账、查账、写报表,下班后又被他套上防水的橡胶手套,收拾垃圾,叠被套。摸惯了柴米油盐,被热油烫伤;敲多了键盘,关节僵硬发炎,一阵一阵的疼。
但手上的茧子不会说谎,练了十几年在手上留下的痕迹就是证据。
方冕脸皮薄,眼皮子浅,性格糯得像是江南水乡里给莲藕提供养分的泥,任你将他搓圆捏扁也只是一味的顺从,笑吟吟地盯着你,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他脾气好,泪点低,是个感性的好学生,时常眼眶红红,又很没有主意,经常跟着别人的见地做选择。
只有一件事,他不留余地。
他好像浑身上下,从生到死,今生前世,所有的刺都放在这上面了。这刺从软弱顺从里扎出来,从温润如玉里刺过来,成为他不可触碰、不可亵渎的一块逆鳞。
谁非要挑衅地刺痛他,他便毫不留情地扎伤谁。性子温软的江南烟雨变成了咬人不撒手的疯狗,再浑不吝的流氓地痞也要有所忌惮。
阴雨天的上学日,空气中弥漫着连绵的土腥味,扎着高马尾的班长打断一说起来就没完的同学,兴高采烈地叫他的名字:
“方冕,你将来想做什么啊?”
“音乐。”穿着校服的男孩有些腼腆,清秀的侧脸上晕出淡淡的红,局促地抿紧了嘴唇,低声对自己说:“不去做音乐,我还能去做什么呢?”
方冕给黑色的垃圾袋打上死结,同时也缓缓地、静静地在自己心里也系上死结。
他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一个努力控制好情绪的,过得很失败的大人,不再是那个张口闭口把“梦想”挂在嘴边的小孩了。
把梦想卖掉,买不了一个包子两根油条。但把垃圾卖掉,还能剩。
擦过桌子的抹布摆在茶几上,洁白的布料有清晰的灰痕。方冕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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