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囚笼崩塌
着埃尔维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还是埃尔维斯吗?”
回应他的,是那个一如既往的漠然眼神,接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西吉斯蒙德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孤身前进的埃尔维斯。
曾经的埃尔维斯是骄傲且自信的。
他的骑士誓言是荣誉,所以他绝不会有任何妥协。
例如当初拔剑砍杀他的亲妹妹。
因为埃尔维斯认为与“饥荒骑士”相爱的妹妹,玷污了骑士团的荣誉。
只是那段失去荣誉与力量的时光,似乎让埃尔维斯得到了他人所不知晓的成长。
“别愣着。”
漠然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打断了两位骑士的思考。
金与银妆点的骑士大步向前,沉声道:
“还有三百个牢笼等着我们打破,三百个兄弟等着我们解救。”
“你们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
“你们跑不了的。”
赛门,决心号战争飞艇的舰长,此时摩挲着手中怀表的外壳。
他低头凝视着正落在“十二”上的分针,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黯然,随即仰头看向面前的巨汉。
浑身鲜血的奥丁站在舰桥上,独眼盯着这位淡定的舰长,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捏碎了手中飞艇副手的颈骨。
舰桥上试图反抗的人已经被他杀光。
除了这位舰长。
“你有两个选择。”
奥丁声音中不存在任何喜怒,就像是平静阐述着一个事实。
“第一,投降,然后指挥飞艇。事后,我们将对你进行公平的审判。”
“第二,我现在就审判了你。”
赛门闻言,竟直接笑出了声。
在这个杀光整个空降部队的杀神面前,决心号的舰长毫不怯懦。
“公正的审判?你不过是一个侥幸拥有力量的幸运儿,却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如果是在第三次企业战争中,你甚至没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赛门揶揄着反问道:
“而且我很好奇,野兽也懂人的法律吗?”
奥丁沉默地看着他,却没有如赛门预想的那般暴怒。
那仅剩的独眼中,正流露出一丝……
怜悯。
正是这丝怜悯,如利剑般轻易刺穿了赛门的平静。
而后化作熊熊怒火。
区区野兽,也敢怜悯人类?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舰桥外响起了一声叹息。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自认为这样的世界是理所应当的,弱者生来就该服从强者。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社达。”
一只肥硕的老鼠坐在年轻萨满的肩膀上进入舰桥。
当见到赛门看向自己这具分身,眼中所流露出的厌恶与嘲讽时,它毫不在意耸了耸肩。
“你一定在想,啊,又是一个怪物,这丑陋的家伙竟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
肥老鼠挥舞着爪子,绘声绘色地描述。
旋即,它抖了抖胡须看向赛门。
“可是这个时代的老鼠又和人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我们是弱者,是动乱的根源,是该被清除的不安定因素,我理解。那么如果没有了我们,这个世界就真的和平了吗?”
此刻,那双幽绿的兽瞳中流露出与人无异的怜悯。
它摘去套在这具分身上的跳脱伪装,刹那间语气冷静得根本不像那个好脾气的饥荒骑士。
“舰长先生,你也不过是还未被摆上餐桌的食材罢了。猜猜看,食客是谁?”
语罢,它一抬爪。
碎屑般的银光洒下,轻易制服了那个一刻不停摩挲怀表外壳的舰长,制止了对方自杀的举动。
“放心,舰长先生。我们不会杀你。你死了,飞艇里的星舰核心就会停机。你会活着,火石集团会知道我们是乘坐你的飞艇撤离海牙监狱,到时你完全可以将你被控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甚至可以将我今天与你说的这些话当成情报传递上去。‘饥荒骑士’法铭透露出的东西,应该还有些价值吧。”
赛门盯着这只该死的老鼠,布满血丝的眼瞳已流露出绝望。
他在激怒奥丁的同时也在争取自杀,以关闭星舰核心挽回损失。
可这该死的老鼠毁掉了一切!
一旦决心号真的“帮助”这些超凡者成功撤离……
届时董事会将让他生不如死!
甚至让他不敢去死。
制住了舰长的法铭控制着这具老鼠躯体,从萨满肩膀上三两下跃到舰桥的指挥台上。
爵士并不只是一个称呼。
它是法铭在那场内战结束后所继承的,依旧得到承认的头衔。
源自某个伟大血脉的遗产。
他本可以走向更高,凭借那份血脉就能在最初的餐桌旁拥有一个末尾的席位。
然而高贵者抛弃了那无用的累赘,毅然决然地成为了“饥荒骑士”。
因为这个时代不需要假大空的爵士。
他不愿意让这个世界在真正的饥荒中腐烂。
于是,肥硕的棕毛老鼠高举两只手爪,透过舰桥上的观测窗看向下方正升腾起热气的冻土,高声道: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请欣赏这将载入史册的一幕!”
“旧时代的崩塌!”
在那尖细、搞怪、又偏偏透着一股肃穆的语调中。
下方冻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旋即,一道道身影踩着金铁所化的浮桥踏上冻土,在足以灭杀生命的寒风中,爆发出了热烈欢呼。
二一一零年十月二十八日,九点整。
海牙监狱崩塌,二百八十三名超凡囚徒越狱,登上了属于火石集团的战争飞艇。
同一时间,源氏财团的新任董事长源本泽,为了夺回财团过去丢失的地位与利益,宣布了第四次企业战争的开始。
虚假的和平,在时隔十六年后被撕碎。
这个世界的真正基调,就此再度暴露在世人眼中。
战争,开始了。